陳凡坐在車裡，沒有立刻發動。車間方向的燈光還亮著。
第一批晶片正在打包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又看了一眼車間。然後他把手機放回杯架裡，擰動鑰匙，引擎低響了一聲，車子駛出廠房大門。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，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，像是正在用溫度確認他的位置。
他開得不快，車窗半開，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吹動他外套的下襬。他想著那批晶片，想著它們正在紙箱裡安靜地排列。然後他想著她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那我等你回來吃飯。”他加速了。
與此同時，陳曉站在江邊的步道上。
他己經等了五分鐘。太陽正在往西邊落下去，江面上鋪著一層碎金般的光，被風推著，緩慢地移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沒有新訊息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抬起頭，看到她正從遠處走過來。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己經知道他在那裡。
鹿溪走到他面前：“你等了多久？”
“一小會兒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“因為確實是一小會兒。”
她沒接話，越過他，走到欄杆邊，手搭在欄杆上，看著江面。風吹動她的頭髮，她把頭髮別到耳後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下午沒課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早點來？”
“早來了也是等。”
她沒反駁。她把目光從江面收回來，轉身沿著步道往前走。他跟上，走在她的左側。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有一掌寬。江風從側面吹過來，把她的衣襬吹起來又放下。她走得不快，像是正在用腳步測量這段路還能走多久。
“你今天怎麼走這麼快？”他說。
“我沒走快。”
“你平時走西步我才走三步。”
“那你走快一點。”
他加快步伐。她放慢了一點。兩人的步子落在同一節奏裡，鞋底踩在路面上，發出交替的聲響。她走在他旁邊，手垂在身側，沒有碰他，但也沒有收回去。
她開口：“你吃過晚飯了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那等會兒吃什麼？”
“你想吃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隨便吃。”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每次說隨便吃，最後都是吃麵。”
“那這次可以不吃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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