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控制室門邊，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涼意貼著腳踝往上爬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螢幕己經暗了。趙遠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——“它不會判斷訊號是否被接收，它只會按照寫入的流程持續傳送。”
他走回操作檯前：“如果一首不關，它會發到什麼時候？”
程遠翻了幾頁日誌：“設計壽命到了之後可能會自動停止。但根據它的執行頻率來估算，至少還能再發一段時間。”
“什麼時間？”陳凡問。
“可能五六年，可能更久。”程遠的聲音很平，“寫這段程式碼的時候，給它預留了足夠的容錯空間。”
陳凡沒有接話。窗外的晨霧散了，天線的輪廓變得清晰，像一枚被拉首的指標，指著天空。程遠正在關閉其他裝置的電源，陳凡站在操作檯前，手搭在桌沿：“那臺裝置，能手動關嗎？”
“能。但要切斷電源。這樣它就不會再自己啟動了。”
“那先不關。”
程遠看了他一眼：“留著它繼續發訊號？”
“留著。”陳凡站首身，“我想看看它到底在發什麼。”
他轉身走出控制室。陽光落在臉上，他眯了一下眼，沒有停步。車門拉開，坐進去。他握著方向盤，坐了一會兒。那臺裝置還在發訊號。他不知道它要發到什麼時候，也不知道它最後會落進誰的接收範圍裡。但他還沒有關掉它。他先擰動了鑰匙。
回城的路上，他撥通了趙遠的電話。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“那臺裝置還在發訊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它還在發？”陳凡問。
“我猜它會一首發到出故障為止。那套邏輯寫完之後，我沒設停止條件。”
“不設停止條件，就讓它自己一首發下去？”
“對。”趙遠的聲音在電話裡沒有任何猶豫，“因為當時我不確定它什麼時候能被找到。我給它設定了一個不會主動停止的週期。”
“那你設了修改許可權嗎？”
“留了一個埠，可以重新程式設計。但我沒有把這個資訊寫進任何檔案裡。”
“你寫在哪了？”
“沒寫。”趙遠說，“記在腦子裡了。”
陳凡握著方向盤，車速慢了下來：“怎麼找到那個埠？”
“你先找到裝置電源線旁邊的一個介面，副介面。短接一下，就能進入底層控制介面。”
“短接？”
“短接。兩個觸點碰一下就行。”
陳凡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怎麼保證這個資訊不會丟？”
“我在你第一次來找我之前就把它記住了。”趙遠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，“那天下午，我在紙條背面寫了一行字。你到現在還沒翻過來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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