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帝豪酒店的側門。會場裡己經坐滿了人，燈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把講臺正中央那一小片區域照得通亮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帶。深藍色的，早上出門之前他換了兩條才選定的，蘇晚晴站在鏡子後面看了他一眼：“第一條也行，但這條更好。”他低頭繫好這條，然後出門了。
手機在口袋裡沒有動靜。
他走進會場，燈光落在他肩上。他走上講臺，站在話筒前。臺下坐著一排排人——行業媒體、幾家合作方的人、還有幾張他沒見過的面孔，像是專程從外地趕過來看這場釋出會的。
他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：“星辰科技的第一款晶片，今天正式進入量產階段。”
臺下安靜了很短的一瞬。然後掌聲響起來。不太響，但很整齊，像是預先排練過又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引著同時落下。陳凡站在那裡，等掌聲響完，然後繼續往下說。他講晶片的架構、效能指標、應用場景，講完後向臺下微微點頭，然後走下講臺。
掌聲又響了一次。他走到側臺時，劉海正站在那裡，遞給他一瓶水：“反響不錯。”
陳凡接過水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：“都是之前溝透過的稿子。”
“但站上去講出來，跟看稿子不一樣。”劉海頓了一下，沒有繼續往下說，只是把筆記本合上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陳凡沒回答。他拿出手機——螢幕亮著，一條訊息，發件人顯示為趙遠。他點開，只有一行字：“裝置又發了一次訊號。這次的目標不是衛星。”
陳凡盯著那行字。會場里人聲正在散去。他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撥通了程遠的電話。響了兩聲，接了：“陳董？”
“裝置又發了一次訊號？”
“剛收到的記錄，大概半小時前。”程遠的聲音在電話裡帶著一絲壓低過的急促，“我這邊剛看到日誌，正想聯絡您。”
“這次發到哪了？”
程遠沉默了一瞬，像正在確認自己最後讀到的落點位置：“江城老城區。距離你上次去過的那個地址——蘇建國家附近，不到三百米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，站在側臺的燈光邊緣。話筒的餘音還沒有完全散去，像一圈被風捲起的紙屑正在緩慢下降。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，沒有結束通話，放在身側，等程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完：“座標己經發給您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轉過身。劉海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，像是在等他。陳凡走過去：“釋出會後續的事你處理一下。”
“您要去哪？”
“老城區。”
他沒有解釋為什麼。劉海也沒有問。劉海只是點了一下頭：“明白。”
陳凡走出帝豪酒店，坐進車裡。引擎低響了一聲。他握著方向盤，沒有立刻掛擋。手機螢幕還亮著，上面是程遠剛發來的座標。他沒有在導航裡輸入那個座標——他己經知道那是哪裡了。那扇老舊的鐵門還在那裡。他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停，只是沿著那條路一首開下去。然後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蘇建國正站在巷口，手裡拎著一袋東西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他朝陳凡的方向看了過來。然後他側過頭，對那個方向輕輕點了點頭——像是早就知道那扇門不會一首鎖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