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鈴響的時候，陳凡正站在書房的窗前。
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晨光裡翻動著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樹冠深處緩慢地調整自己的位置。他轉過身，走到客廳。門口站著的是快遞員，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紙箱，紙箱表面沒有任何標識，沒有寄件人，沒有收件地址，只有一行手寫的字：“陳凡收。”
他簽了名，接過紙箱。
紙箱不重，但也不輕。他拆開封口，裡面是一卷圖紙，用牛皮紙卷著，邊角被膠帶封住了。他回到書房，把圖紙展開，攤平在桌面上。終端原型的設計檔案。他翻了幾頁，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趙遠的號碼。
“收到了？”趙遠接起來，語速不算快，但氣息比平時淺一些。
“收到了。”
“你先把第一頁看完。”
陳凡翻回第一頁。紙面密密麻麻，畫著一組結構圖，每一處標註都清晰細緻，像是寫完之後又反覆核對過好幾遍的。“地下那套裝置如果能配對地面終端，覆蓋範圍能從省域級擴充套件到國家級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寫的？”
“你離開之後，我把之前沒寫完的部分補齊了。現在發過來的，是完整的版本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，站在書桌前：“終端需要多久能做出來？”
“如果你那邊的晶片能供上，”趙遠說，“兩個月。”
“我把晶片的排期提前。”
“那你先把圖紙看完，有不懂的地方再問我。”
電話掛了。陳凡把手機放在桌面上，重新展開那捲圖紙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他看到第三頁的時候，門被推開了。蘇晚晴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她沒走進來，只是靠在門框邊，目光在那捲攤開的圖紙上停了一下，又回到他臉上：“午飯吃過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先吃。圖紙不會跑掉。”
他合上圖紙，站起來。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：“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，說了‘兩個月’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兩個月能做出終端？”
“能。如果晶片能按計劃供應。”
她沒有再追問。她把茶杯放在桌角，轉身往外走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：“你剛才看圖紙的時候，翻得很慢。”
“因為有些地方需要想一想。”
“那你想完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你吃完飯再想。”
他走出書房。她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下午，陳凡回到書房，重新展開圖紙。放在桌邊，又拿起手機給趙遠發了一條訊息：“第三頁的介面設計，能不能簡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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