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終端前。螢幕上的游標正在閃爍，緩慢而有節奏，像一枚正在調整呼吸的指示器。
那個視窗還在，邊框是半透明的，頂端的標識碼在藍色和灰色之間緩慢地跳動，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頻率確認某個尚未完成的步驟。
視窗沒有標題欄，只有一行輸入提示：“請驗證終端所有者的身份。”
程遠站在他身後，沒有說話。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放在鍵盤上，輸入了自己的姓名，然後按下回車。
視窗停頓了一拍，像是在等待什麼，然後重新整理了一次。那行輸入提示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文字，字跡清晰：“身份驗證透過。該終端己被標記為‘主控節點’。”他盯著那兩行字，沒有動。
程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：“主控節點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
陳凡沒有回頭：“可能是這臺終端在網路裡的許可權等級。”
“那這個網路有多少節點？”
陳凡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螢幕上的文字又重新整理了一次。
終端正在自動執行後續流程，不需要他輸入任何指令。螢幕右上角出現了一個數字，正在重新整理。
先是一個兩位數，然後跳到三位數，數字還在滾動，像一枚正在被快速撥動的計數器。
陳凡看著那串數字不斷攀升，最終停在了一個西位數上。數字不再跳動。
程遠站在他身後：“西位數……那這個網路至少有一千多個節點。”
“可能不止。”
陳凡沒有伸手去碰鍵盤。他看著那個數字，看它在螢幕右上角停穩，沒有繼續跳動，像是在確認自己的位置。
他正準備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，系統介面彈出了一條新提示：“主控節點己確認。下一階段：加密通道建立。預計耗時：七十二小時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沒有關掉它。程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：“七十二小時……那就是三天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：“三天。”
“建立之後呢？”
“建立之後，終端就能透過加密通道跟其他節點通訊了。”
程遠沒有再問。他站在陳凡身後，安靜地等著。夜風從控制室的門縫裡擠進來，吹動垂在他身側的衣襬。他看著螢幕上那行字——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時間的流逝，然後把自己標記為起點，讓那些尚未抵達的訊號沿著他鋪好的路徑穿過它。
“七十二小時。”程遠說，“這三天裡，終端還會收到其他訊號嗎？”
“可能會。”
“那我們要等七十二小時才能看到它的真正用途？”
陳凡沒有說話。他坐在終端前，目光沒有離開螢幕。那個數字還在螢幕右上角停著，西位數，像是正在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連線到某個更遠處的接收端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，但手指己經在桌沿上停住。
他感覺到風正在從門縫裡滲入，那臺終端還在執行，指示燈依然亮著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那七十二小時慢慢流過。
他不知道在加密通道建立後終端會如何啟動，但他知道它己經在運行了，正在用它的方式等待那扇門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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