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密通道的提示還亮在螢幕上，但陳凡己經退出了操作介面。
程遠坐在操作檯前，正低頭翻那條被攔截的記錄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拆開又合上，一遍遍地確認它的介面位置。
陳凡站在窗邊，晨光正從窗外透進來，落在終端機箱的外殼上，反射出一層微光。他看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：“我先回去一趟。晚點再過來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出控制室，穿過空地。晨霧正在散開，天線的輪廓在淡金色的光線裡變得清晰。他沒有回頭，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擰動鑰匙，引擎低響了一聲，車子駛出空地。
回到莊園的時候，陽光己經把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照得透亮。陳凡推門進去，蘇晚晴正站在廚房裡，背對著他。她聽到腳步聲，側過頭看了一眼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那你先坐下。”
他洗了手，在餐桌邊坐下來。她端著一杯茶走過來，放在他面前。杯壁是溫的，水面微微晃動，像一枚剛剛落定的音符。然後她在旁邊坐下來：“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終端己經接入地面站了，加密通道也在建立中。大概三天後能完成。”
她聽完：“那你以後晚上不用那麼晚回來了？”
“應該不用了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低頭喝了一口茶，把茶杯放回桌面上：“那你今天還去地面站嗎？”
“晚上再去一趟。早上的事己經處理好了，剩下的晚上再看。”
“那中午在家吃飯？”
“在家吃。”
她站起來：“那我去準備。”她轉身往廚房走。他坐在餐桌邊，低頭看了一眼茶杯裡剩下的小半杯茶，水面上浮著一片極小的葉梗。他把它拈出來，放在桌面邊緣，然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喝完。
蘇晚晴從廚房裡探出頭來：“你想吃什麼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你過來看看冰箱裡有什麼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她站在冰箱門口，門開著，冷氣正從裡面湧出來，裹著她淺色毛衣的袖口。她側過頭，讓他看到冰箱裡面的東西。他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像在用自己的視線逐一清點它們的位置：“青椒，雞蛋，還有半塊豆腐。”
“那就青椒炒蛋，加個豆腐湯。”
“好。”
她關上門，轉身去拿砧板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：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“不用，你坐著就行。”
他在餐桌邊坐下來，隔著一段距離，看著她站在灶臺前的背影。她的動作不快，但很穩。水流聲，刀刃碰到砧板的聲響，鍋蓋掀起時蒸汽升起的瞬間。
“你剛才說，晚上還要去地面站。”她側過頭來，“那你去之前，先把飯吃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