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她把菜端上桌，在他對面坐下。夾了一塊雞蛋放在他碗裡：“你下午打算做什麼？”
“不做什麼。”
“那你下午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她低下頭，夾了一筷子飯，嚼了一會兒，放下筷子：“你早上回來的時候，眉頭是鬆開的。終端的事己經定了，對嗎？”
“對。”他放下筷子，“定了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，伸手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：“那下午你可以出去走走，不用一首待在家裡。”
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。窗外傳來幾聲鳥叫，在午後的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她站起來，收走他的碗筷，水流聲在廚房裡響了一會兒，然後停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陽光落在庭院裡，把地面照亮了一大片。
她走出來，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她側過頭看著他：“你剛才說，加密通道建立之後，終端才能真正開始工作。那你現在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，等終端能用了之後，下一步要怎麼安排。”
“那是下一步的事。你先把這個下午過完再說。”
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擱在桌沿的手指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，感覺到她指腹上的觸感，乾燥而溫熱，像是己經習慣了用這種方式測量時間的長度。她沒有抽回去。
窗外的光正在移動，庭院裡的樹葉正在風裡翻動。他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指，心裡那根繃著弦終於鬆開了。他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要怎麼走，但至少這個下午，他覺得不需要急著決定。他也沒有鬆手。她也沒有。窗外的陽光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補那段尚未被說出口的距離。
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她正看著窗外，睫毛在光線下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陰影。夜風從敞開的窗戶滲進來，吹動她耳後的碎髮。
他低頭看著她指節邊緣的弧度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目光丈量那段距離，確認它是否己經開始縮短。而她在他收回目光之前，先於他開口說了一句話。很輕，像是正在用氣息試探那道尚未合攏的門縫：
“你剛才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，明天這個時候，可能不用再想了。”
她聽完之後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了他幾秒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扇門是否己經合攏了，然後鬆開他的手，站起來，繞到他身後，彎腰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肩，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。
她只是貼在那裡，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手臂外側，把她淺色毛衣的袖口照出一圈微光，像一枚正在被緩慢烘乾的印記。風穿過窗沿，吹動他垂在桌沿的衣襬。
夜風正在穿過庭院，把他的視線引向視窗。
他正準備開口，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。
他伸手拿起來，是劉海發來的訊息：“陳董，有機構聯絡我們，問能不能租用地面站做一次訊號中繼測試。
對方說他們有一顆新的測試衛星即將入軌，需要找一個地面站配合。他們選中了你的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