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定。”
趙遠那邊又安靜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那等你準備好了再說。”
“好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書桌上。窗外的光線正在移動，從桌面上爬到他手邊，照亮了他握著手機的手指。
他推開書房門走回客廳時，蘇晚晴正在窗邊站著。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窗框邊緣有一道細長的暗影，像一枚正在緩慢伸展的指標。
“趙遠那邊怎麼說？”她側過頭看著他。
“他問我接不接，我說接。他說那顆測試衛星用的是他沒寫完的加密協議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“先把地面站的裝置調好，等測試時間確定。”
她看著窗外：“你剛才說‘接’的時候，沒有猶豫。”
“因為確實沒有。”他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，“遲早要接的。”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看著窗外。一片很小的東西從樹葉上脫落，在風裡晃了一下，然後不見了。他不知道它在風裡走了多遠，或者落到了哪裡。但他知道它己經不在原地了。
傍晚，陳凡回到地面站。程遠正蹲在裝置間裡除錯那臺地下裝置的引數，他首起身：“你來了正好。那臺終端的加密通道己經跑完測試了，鏈路穩定。”
“機構那邊要租用地面站做訊號中繼測試，時間還沒定，但應該就在這幾天。”
“哪家機構？”
陳凡說了機構名稱。程遠聽完，點了點頭，像是己經聽說過這個名字：“那臺測試衛星的加密協議，是趙遠當年沒寫完的那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們要提前把協議介面接上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“如果趙遠那邊願意配合，三天。”
“那我聯絡他。”
他走出裝置間，站在空地邊緣。夜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他掏出手機，給趙遠發了一條訊息：“那套加密協議，你能三天內把介面寫完嗎？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手機螢幕暗了下去。過了大約五分鐘，螢幕又亮了一下。趙遠的回覆只有兩個字：“可以。”
陳凡看完了那兩個字，沒有回覆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他站在暮色中，看到遠處的地平線正在從淺藍變成深藍，像一枚正在被翻面的硬幣。
那臺測試衛星即將入軌，而那套加密協議正在被重新喚醒，即將穿過一段尚未被完整測試的鏈路，去往它從未抵達的高度。風穿過地面站空地上的天線支架，發出持續的嗡鳴聲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頻率等待那枚訊號被髮射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