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階段。”
程遠沒有追問，只是轉身在操作檯上調出一組新引數。
陳凡站在操作檯邊。她走到窗邊，隔著一段距離，安靜地站著。陽光穿過窗玻璃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，把她的手指照得微微發亮。
“程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第二階段測試，從今天開始。”
程遠放下手裡的工具，首起身，走過來，在操作檯前坐下。
他開始逐行檢查那組引數，沒有多問。陳凡站在他身後，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逐行滾動，然後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她還在那裡，正站在窗邊看著他。
晨光落在她微微傾斜的肩上，輪廓被鍍上一層淺金色的細線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“沒事。就是確認一下你還在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她說，“你忙你的。”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坐到了操作檯前，開始除錯第二階段的訊號引數。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：“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”
他低頭繼續調整引數，聽到她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，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。她坐的位置，剛好在他的視線餘光裡。
“你剛才說，第二階段測試比第一輪更復雜。”她說，“那訊號發出去之後，要等多久才能收到回傳？”
“不一定。可能幾分鐘，也可能更久。”
“那你坐在那裡等著的時候，會不會想別的事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訊號回來了，我就會知道。”
她沒有再問。他感覺到她坐在旁邊，沒有走動，沒有出聲，像一枚正在被安靜安放的錨。他低頭繼續調整引數。
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，然後他側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坐在我旁邊的時候，跟平時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你會坐在我剛好看得見的地方。”
她低下頭，目光落在自己平放的膝蓋上：“因為我怕你忙完了，抬頭找不到我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有立刻轉回去。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擱在桌沿的手指，然後把手收回去，安靜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他沒有去握她的手，但他感覺到那一小片觸碰的餘溫還在指腹上停留了很久。他轉回螢幕前，開始輸入第二階段測試的啟動指令。她坐在旁邊，安靜地等著。
她在他旁邊安靜地坐著，窗外晨光正在升高，把他手中的鍵盤和她的膝蓋照亮在同一片溫暖的區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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