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出去了。他說要去檢查一下地下裝置的狀態，大概需要半小時。他推門出去的時候，門在他身後合攏，發出一聲輕響。控制室裡只剩下他和蘇晚晴。
她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。杯沿冒著白氣，在晨光裡緩緩上升。她把杯子放在操作檯邊沿，沒有放在鍵盤旁邊，放的位置剛好是他伸手能夠到的距離。然後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側過頭看著螢幕上那行字——顯示“訊號己傳送”的介面。
“要等多久？”她問。
“不清楚。可能幾分鐘，可能更久。”
她低頭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咖啡，然後放下杯子，杯沿碰到桌面時發出一聲輕響。她坐在他旁邊，沒有開口問他訊號什麼時候會回來，也沒有催他。她只是在那裡，在他右手邊的位置，安靜地坐著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那束訊號從高空返回。
螢幕上的引數還在穩定跳動，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向前移動。他伸手端起那杯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，不燙嘴，還能嚐到豆子微苦的焦香。
“你什麼時候煮的咖啡？”他問。
“出門前。放在保溫杯裡，到了這邊正好能喝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她把椅子往他這邊挪了一點。距離比剛才近了一些，她側過頭，正好能看到他的側臉。他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側臉上，視線是溫的，像一枚正在被光線加熱的硬幣，在他的下頜線上方緩緩轉動。
“你緊張嗎？”她問。
“不緊張。”
“你握著杯子的手，比剛才緊了一點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杯壁是溫的，指節確實比剛才繃了一些。他鬆了鬆手指：“你在觀察我？”
“不算觀察。就是剛好看到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握杯子的那隻手，沒有握住，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：“你之前說，第一輪測試的時候，你等了三天。這一次，只需要等訊號回來。”
“這一次不是等測試結果，是在等回傳。兩個意思。”
她沒有追問。她坐在他旁邊，把自己那杯咖啡也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兩個人並肩坐著，各自身邊各有一杯咖啡，各有一道正在緩緩升起的白霧，隔著一小段彼此呼應著的距離。
螢幕上的時間正在向前跳動。那行“訊號己傳送”的字樣還停留在介面中央，沒有變化，沒有閃爍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正在看窗外，晨光落在她微微側轉的臉頰上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看天線。”
“天線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它在等訊號回來。”
他沒有接話。他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——那兩組天線安靜地立在晨光裡，反射面邊緣泛著一層微光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傾聽天空。他把目光收回來的時候，視線經過她的側臉，停了一下。她沒有轉過頭來，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在看你在看天線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“那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”。的鬆放是膀肩，候時的們它著看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