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清晨，天空像一面剛被擦拭過的玻璃。陳凡站在廚房裡，倒了一杯水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是程遠發來的訊息：“所有裝置最後檢查完畢，執行狀態正常，可以按時啟動測試。”
他看完那行字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她把粥端上桌，在他對面坐下：“今天下午兩點？”
“下午兩點。”
“那你去的時候，帶點水果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端起那碗粥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正午的光線落在庭院裡，把地面照得透亮。他放下粥碗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他推開門，陽光湧進來，在腳邊落下一道清晰的亮痕。
下午一點西十五分，地面站控制室。程遠坐在操作檯前，面前是那臺測試終端的螢幕。陳凡站在他身後，手邊的保溫杯裡裝著半杯水。
“還有十五分鐘。”程遠看了一眼時鐘。
陳凡沒有接話，看著控制室裡的燈光，看著操作檯上排成一列的引數表，看著窗外的天線在午後的光線下安靜地立著。
“協議介面己經全部接通了。模擬跑過三次，沒有報錯。衛星那邊的資料鏈路己經驗證過，雙向通訊正常。”
陳凡站在操作檯前：“我坐這裡。”
程遠站起來，把椅子讓給他。他坐下來，把雙手放在鍵盤上，感覺到鍵盤的微涼正沿著指腹緩慢上升。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，天線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安靜而清晰。
蘇晚晴站在門邊，手裡拎著那袋水果，正安靜地靠在牆邊看著他。她看到陳凡回過頭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水果袋輕輕放在門邊的桌面上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她把水果袋放在門邊的桌面上，然後走到窗邊，站定，像一枚正在被放穩的錨，正在尋找一處能夠同時看清他和窗外天線的位置。
時鐘顯示下午一點五十八分。陳凡面前的螢幕上，資料正在逐行重新整理。
“視窗開啟時間：兩點整。”
他靠回椅背，看著螢幕上的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向前跳動。控制室裡安靜得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響。陽光穿過窗玻璃，在地面上落下一道狹長的光帶，穿過操作檯邊緣，照亮了他放在桌沿的手背。
程遠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：“還有兩分鐘。”
他感覺到自己手指輕輕蜷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螢幕上方的時鐘正在跳動——從01:59:58跳到01:59:59。他聽到自己的呼吸。然後時間跳到了02:00:00。
螢幕上的引數開始跳動。資料逐行滾動，像一條正在被拉首的線，正沿著預定軌道向前延伸。“訊號發射正常。轉發路徑正常。遠端己收到訊號，正在等待回傳。”
他坐在那裡，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正在一條一條地亮起。
他感覺到蘇晚晴站在窗邊，正安靜地看著他。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向前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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