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蔚站在陽臺上。月光落在他握著欄杆的手指上，把指節照得微微發白。煙在另一隻手裡夾著，沒點。他己經站在這裡很久了。身後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。他沒有回頭。
林微走出來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睡裙。她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，走到他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的路燈：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沒看什麼。”
“那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想明天的天氣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：“天氣預報說明天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伸出手，把他手裡那根沒點的煙拿過來，放在陽臺欄杆上：“你從來不抽菸的。”
“今天想抽一根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點？”
“點了怕你聞到煙味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月光落在她側臉上，把她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照得發亮。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握著欄杆的手背：“你在緊張什麼？”
“沒有緊張。”
“你緊張的時候，會先低頭，然後再抬頭。你剛才做了兩次。”
他沒有接話。她站在他旁邊，肩膀挨著他的手臂。夜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吹動她睡裙的下襬，她抬手按住裙邊，然後鬆開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風的走向。她開口：“那你怕不怕明天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怕什麼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像在尋找一個確切的說法。“怕弄砸了。”
她沒有接話。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比預期的低一些，帶著一種被他壓平過的語調，像是正在用這種方式把那句話的重量減到最輕：“場地佈置好了。花也到了。來賓名單確認過三遍。戒指在我口袋裡。天氣預報說晴。所有能確認的事我都確認過了。”
“那你怕什麼？”
“怕站在臺上的時候，想說的話跟準備好的不一樣。”
她看了他一會兒，月光落在她側臉上：“如果你想說不一樣的話，那就說不一樣的話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這次是認真的。你說得對，我確實緊張。我從小到大，沒有哪件事讓我提前三天開始想它會不會出錯。”
她聽完那句話，側過身，正對著他。月光落在她側臉上，她伸出手指，碰了一下他下頜線邊緣的位置，輕輕摩挲了一下：“你認真的樣子我見過。不緊張的時候更好看。”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：“什麼時候見過？”
“你每次站在窗邊不說話的時候，你坐在沙發裡低頭看手機的時候，你跟我說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的時候——我都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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