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握住她那隻停在他喉結附近的手，把她輕輕拉近。她貼上來的時候，月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臉上，在她的嘴唇邊緣留下一道細窄的亮痕，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描繪的弧度。
林微看著他：“你剛才說怕弄砸了。如果明天真的出錯了，你會怎麼做？”
“會站在那裡把錯接住，然後繼續往下走。”
“那如果接不住呢？”
“那就讓它砸在地上。反正你說了，砸了就砸了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，像在確認他是否真的相信這句話，然後往前走了一小步，抬起手，手指穿過他後腦勺的頭髮，停在他後頸處。她的指尖沿著他後頸的弧度緩緩滑了一小段，像在測量那道曲線的長度，然後側過頭，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唇角。
“你剛才說，你怕明天站在臺上的時候，想說的話跟準備好的不一樣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晚把它想好。明天站在臺上的時候，說你想說的那一句就夠了。”
她的嘴唇又碰了一下他的唇角，這一次比剛才多停留了一拍，然後她退後半步：“我想說的那一句，你己經說過了。”
他站在月光裡，看著她的眼睛：“哪一句？”
“你說的那幾句，我都記住了。你明天站在臺上的時候，不用再準備一遍。首接說就行。”
她轉身走回臥室。月光落在她的背影上，把她睡袍的繫帶照出一道細長的銀色光痕。他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，然後跟上去。
他在床上躺下來的時候，她翻了個身，面對著他，把手伸過來，擱在他的手背上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明天不用準備。”
“那你明天首接說就行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收攏了一下，像一枚正在被擰緊的螺絲，停在了剛剛好的位置。她閉著眼睛：“那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他側過頭，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額頭。她沒有睜眼，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同一片夜色下。陳凡坐在書房裡，手機在桌面亮了一下。他拿起來，是一條訊息，沒有備註名，號碼顯示為未知。他點開，那行字不長：“明天我也會到場。不是來搗亂的。只是想親眼看看。”
他盯著螢幕，沒有回覆。他把手機放回桌面上，螢幕朝上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夜風穿過庭院，吹動老槐樹的枝葉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庭院裡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坪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句話是否己經被完整接收到了。他還沒決定要不要告訴夏蔚。他決定先不說了。
第二天早晨，陽光落在庭院裡，把草葉上的露珠照得透亮。夏蔚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。林微從身後走過來，伸手幫他調整了一下領結的位置，輕輕按平：“你自己系的？”
“試了三次。你覺得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了。”
他放下手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今天穿什麼顏色的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他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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