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客廳地板上，面前攤著一堆紙箱。
客廳己經堆得下不去腳了——木質衣架、平底鍋、床品、落地燈、還有一盆多肉。
她正在拆那套床品。
他正在拆那盞落地燈的包裝盒。
她己經拆完了,正在把床單抖開,對著光線看顏色,然後疊好放進衣櫃裡。他還在拆那盞燈的包裝盒,拆了有一會兒了。
“你拆個燈需要這麼久？”
“膠帶纏得太緊了。”
“那你慢慢拆,不著急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轉身繼續疊床單。
他低頭,用指甲沿著膠帶的邊緣颳了一下,膠帶翹起一角,他捏住那角,撕開一段,又撕開一段,終於把燈罩從紙盒裡取出來。
燈罩是淺米色的,布料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理。
他把它放在地板上,然後取出底座,擰好螺絲,接上電源線,然後他站起來,把燈拎到客廳角落。
插頭插進插座的時候,他聽到一聲極輕的“咔”。
他按了一下開關。
燈亮了。
光從淺米色的燈罩裡透出來,落在客廳的角落,在牆面上鋪開一圈柔和的光暈。
她放下手裡的床單,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,和他一起看著那盞燈。
兩個人蹲在客廳地板上,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那盞燈。
“這個位置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還可以。明天白天再看看角度。”
她伸出手,碰了一下燈罩邊緣,然後收回手,站起來:“那明天再說。”
深夜。陳凡翻了個身,床的另一側是空的。
被子裡還留著一片餘溫,但己經比剛才涼了一些。
他聽到客廳裡有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輕輕碰觸什麼東西。
他坐起來,腳踩在地板上,沒有開燈,沿著走廊往客廳方向走。
客廳的角落亮著光。
那盞落地燈開著,蘇晚晴坐在燈旁邊的地板上,旁邊攤著白天買的紙質說明書、螺絲、還有一堆零散的零件。
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裙,頭髮沒有紮起來,散在肩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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