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你怎麼把那個架子裝好。”
“那你慢慢看。”
她擰好第三顆螺絲,首起身,檢查了一下橫杆是否水平,然後把另一根橫杆接上去。
她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零件時,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兩個人都沒有縮回去,保持著那個短暫的觸碰。然後她先收回了手,拿起另一根橫杆:“你坐在這裡,我不好轉身。”
“那我換個位置。”
“你不用換位置。你坐遠一點就行。”
他沒有坐遠,往旁邊挪了大約半個身位。她沒有再趕他走。
她裝好第二層橫杆,把架子立起來,退後半步看了一眼,然後又蹲下來擰緊了一顆螺絲。他坐在旁邊,看她把那根支撐杆接上去,扶著架子讓它保持平衡。她跪在地板上,正微微傾身調整螺絲的角度。她睡裙的下襬被地板上的灰塵蹭了一道細長的淺灰色印痕。
他聽到自己開口:“睡裙髒了。”
“明天洗。”
她擰好最後一顆螺絲,把架子扶正,退後半步,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。落地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她站起來,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剩下的零件:“好像還剩了幾個。”
“剩下的應該是備用的。”
“你確定是備用的？”
“不太確定。”
她笑了一下,很短:“那明天再說。”
他站起來,把那些零件收進紙盒裡,放在架子旁邊。兩個人站在客廳裡,被那盞落地燈的光照著。他低頭看她——她的手上沾了一些灰塵,指縫裡還嵌著一小片木屑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又抬起頭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接縫是否己經完好:“你剛才說,明天再說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明天我看看你做的架子有沒有裝錯。”
“裝錯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那如果裝錯了,你再拆了重灌。”
她沒有看架子,也沒有看他。她靠著那盞燈坐在地板上,手指沿著燈罩邊緣慢慢移動。她正要收回手指,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:“明天早上吃什麼？”
“你想吃什麼？”
“今天買的那個平底鍋,還沒用過。”
“那明天用它煎蛋。”
“那明天早上你煎蛋。”
“我煎的蛋不太圓。”
“圓不圓都行,熟了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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