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醒的時候，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淺金色的。
他翻了個身，床的另一側己經空了，被子的摺痕還留著，但人己經不在了。
他聽到廚房裡有聲音——不是水流聲，是鍋鏟碰到鍋沿的輕響，很輕，像是正在做一件還沒完全確定要不要做好的事。
他坐起來，套上外套，走出臥室。
穿過走廊的時候，看到客廳角落那盞落地燈還亮著。
光落在那個剛裝好的架子上，架子上空空的，還沒有放任何東西。他站了兩秒，然後走向廚房。
蘇晚晴正站在灶臺前。
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，頭髮沒有紮起來，散在肩後，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微微側著的臉上，把她握著鍋鏟的手指照得微微發亮。
鍋己經熱了，油正在鍋裡輕輕跳動。他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沒有出聲。
她拿起一隻雞蛋，在碗沿磕了一下，蛋殼裂開一道縫，她把拇指卡進裂縫裡，一掰——蛋殼碎成了三片。有兩片掉進了碗裡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碗，伸進手指把那兩片蛋殼撈出來，動作沒停，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。然後她把蛋液倒進鍋裡，鍋鏟在鍋沿上颳了一下。
陳凡站在門框邊：“你幾點起的？”
她沒回頭：“比你早一點。”
“你在煎蛋？”
“在試著煎蛋。”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昨天晚上說要煎蛋的。後來你睡著了，我就先試試。”
“試得怎麼樣？”
“第一個有點糊了。這是第二個。”
他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，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蛋——邊緣有一圈焦黃色的輪廓，中間還半凝固著，像是還沒有完全決定自己要變成什麼形狀。
“第一個呢？”
“在盤子裡。”
他側過頭，看到灶臺旁邊的盤子裡放著一隻煎蛋，表面有一層不均勻的焦色，邊緣有一小塊地方翻卷起來了，像一片正在被風翻動的書頁。
“那個還能吃。”
“能。”
“那這隻煎好了，一起吃。”
她把火關小，鍋鏟沿著蛋的邊緣輕輕鏟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把蛋翻面。
翻的時候蛋的邊緣微微卷起，但沒有碎裂。她把它盛進盤子裡，關掉火，放下鍋鏟。
“好了。”她說。
他站在她旁邊，看著盤子裡那兩隻蛋，一隻邊緣微焦，一隻顏色均勻。他伸手端起盤子：“那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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