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安排。”
“那吃完早餐，去看看那個架子。”
“好。”
他吃完了那隻煎蛋，把盤子放進水槽裡。她站起來，也把自己的盤子放進水槽，水流聲響了一會兒，又停了。他站在客廳裡，看著角落那個架子。
架子的橫杆比昨晚看起來稍微歪了一點點。他蹲下來，伸手扶住架子的側杆，輕輕推了一下，架子晃了一下，然後停住。
她走過來，在他旁邊蹲下來，也看了一眼那個架子：“果然歪了。”
“歪了一點點。”
“能調正嗎？”
“能。”
他伸手把橫杆輕輕轉了一下，調整到水平的位置。兩個人蹲在架子前面，安靜地看了一會兒。光從落地燈裡透出來，落在架子的橫杆上，在金屬表面折出一道細窄的亮痕。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架子的邊緣：“那今天把它調正。”
“己經調正了。”
“那就把它放好。”
她站起來。他站起來，站在她旁邊。她側過頭看著窗外——陽光己經升高了，把庭院裡那棵石榴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。她站了一會兒，開口：“今天天氣好。”
“嗯，天氣好。”
“那下午可以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她說，“但可以先出去。”
他站在客廳裡，她沒有再說話。那盞落地燈還亮著，在這個不用急著去任何地方的早晨，安靜得像一首還沒寫完的曲子，正在等待下一段旋律自己浮出水面。她走到門口換了鞋，動作不急不慢，蹲下來繫鞋帶的時候，手指在鞋帶末端多繞了一圈。然後她首起身，拉開門，光湧進來：“走吧。”
“走。”
他跟著她走出門。兩個人並肩走在巷子裡，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向同一個方向，在路口微微交疊，又分開。風從側面吹過來，她抬手把垂落的碎髮別到耳後：“你覺得架子放在那個位置，以後會放什麼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先放著。”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光是否己經照到了它該照的位置。然後她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走：“那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，再把它放滿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在他前面半步，伸手碰了一下路邊一片低垂的葉子，手指從葉片邊緣劃過，葉面微微顫了一下，又恢復了靜止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劃過葉面的地方，然後移開，重新落到她微微偏轉的側臉上。她把手收回來：“你剛才在看什麼？”
“在看葉子。”
“葉子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葉子在發光。”
風穿過巷口，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一瞬。他伸出手，把她額前被吹散的那縷碎髮輕輕撥開。她的頭髮微涼，像被風吹了一整個早晨的舊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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