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穿過巷口。她的手握著他的手，沒有鬆開。
陽光正沿著牆面緩慢爬升，把兩個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更長了一些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枚還未被完全開啟的印章，正在等待某個人把它按平。
“你手很涼。”他說。
“早上風大。”
“那回去加件衣服。”
“不用，走一會兒就暖了。”
她沒有鬆開他的手，他也沒有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巷子走到盡頭，拐過彎，路面變寬了，兩側的梧桐樹葉正在晨光裡泛著淺金色的光。
她的頭髮又被風吹散了一縷，側過頭想用肩頭蹭一下，還沒碰到，他的手己經先伸過來了。
替她把那縷碎髮別到耳後，動作比上次更慢了一些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這段距離，或者正在確認她耳後那一片皮膚的弧度。
她沒有說話，但他感覺到她握著他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。
像一枚正在被擰緊的螺絲，停在了剛剛好的位置，既不鬆動也不繃緊，恰好貼合了那道接縫的深度。
“你剛才說，等想好了再放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現在想好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能想好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走著走著就想好了。”
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追問。
路邊有一棵石榴樹，枝條伸到人行道上，幾顆青色的果子掛在枝頭，邊緣己經開始泛紅。
她停下來，抬頭看了一會兒：“上次看到它的時候，果子還是綠的。”
“現在快熟了。”
“你覺得它什麼時候能熟透？”
“可能要等秋天。”
她收回目光：“那等它熟透了，我們再來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她鬆開他的手，不是完全的鬆開，像是一個訊號，告訴他這段路的停頓己經結束，可以繼續往前走了。
她又往前走了幾步，在巷口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他：“你剛才說，走著走著就想好了。那你覺得，它會不會一首想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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