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柚子己經在茶几上躺了三天了。
每天經過的時候，她都會用手指碰一下它的表皮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它的成熟度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她又碰了一次，放下手，然後走開。
“你在摸它？”
“在摸它。”
“摸得出來它什麼時候能切開嗎？”
“摸不出來。但摸一摸，至少知道它還在。”
“它沒長腳，不會自己跑掉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萬一它熟了，自己想滾走呢？”
他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她正在認真地說出這句話。他決定不反駁。
第西天傍晚，天色開始變暗。她蹲在茶几前面，把那隻柚子拿起來掂了掂，又放下。“這個柚子，應該可以切開了。”
“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昨天是‘應該可以’，今天是‘可以’。”
“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“昨天我還不確定。今天我確定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他聽到刀架被拉開的聲響，刀刃與砧板接觸時發出短促的聲響，像一聲被截斷的句子，正在等待下一個詞的延續。
他站起來，跟過去，靠在廚房門框邊。她正站在灶臺前面，把柚子放在砧板上，握著刀，正在思考從哪裡下刀。刀懸在柚子上面大約兩寸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從哪個方向切。”
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如果順著紋路切，剝起來容易一些。如果橫著切，切出來好看一些。”
“那你想切得容易還是切得好看？”
“想切得好看。”
她把刀轉了個方向，開始切下去。刀鋒切入柚皮，發出細密的聲響。她沿著柚子的弧度走了一圈，然後放下刀，開始用手剝。
她的手指沿著切痕往裡探，輕輕一掰，柚皮裂開一道縫。她繼續往下剝，手指沿著果肉的弧度慢慢移動。柚皮裂開一道縫，果肉的香味散出來，淡淡的，帶著一絲清苦，在安靜的廚房裡緩慢地瀰漫。
她剝下第一瓣果肉，放在盤子裡。然後第二瓣，第三瓣。動作不快，但很穩。他靠在門框邊，看著她一瓣一瓣地把它剝完。
她把最後一瓣果肉放進盤子裡，然後把柚皮疊好放在灶臺角落，洗了手，端著盤子走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她在沙發上坐下來，側過頭看著他：“坐過來。”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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