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。等熟了再被人摘下來。”
“那如果等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掛在樹上，等到明年再熟。”
她沒有接話。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柚子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句話放穩：“那你覺得它等得到嗎？”
“等得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明年還會有人摘它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，像一枚正在被擰緊的螺絲：“那你明年還會來摘嗎？”
“會。”
她低下頭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那明年買柚子的時候，你還陪我來挑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那盤柚子端起來，放回茶几上，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空氣裡殘留著柚子皮的氣味，淡淡的，帶著一絲清苦。
她靠回沙發裡，側過頭看著他：“你剛才說，買柚子的時候，先看臍眼，再看重量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臍眼好看，重量也對，但切開之後還是酸的，怎麼辦？”
“那就做成柚子皮糖。”
她看著他：“柚子皮糖，你吃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它能吃？”
“猜的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接話。然後她靠回沙發裡，在沙發上安靜地靠了一會兒，茶几上還剩下幾瓣柚子。
她伸手拿起一瓣，遞給他：“那你再嚐嚐這個。”
他低頭，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。汁水在舌面上漫開。他嚼完嚥下去：“是甜的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她沒有收手，那瓣柚子還拿在手裡。她低頭看了一眼他咬過的那道缺口，把剩下的部分放進自己嘴裡，嚼完嚥下去：“確實甜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碰了一下她擱在膝蓋上的手背。她的手指是溫的，像是剛握過一瓣還沒完全涼透的柚子。
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吹動她垂在臉側的頭髮。她側過頭，看著窗外：“你說，秋天到了，石榴熟了的時候，我們是不是還要再買一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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