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麵包車第三天沒有出現。
陳凡站在窗邊，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。
清晨的光線正沿著窗沿緩慢地爬升，照亮了庭院裡的草坪。
巷口空蕩蕩的。沒有車，沒有人，沒有引擎聲。他喝完那杯涼茶，把杯子放回廚房水槽裡。
“你今天還去地面站嗎？”她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去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兩個人驅車經過那棵老槐樹的時候，他放慢了速度。
那棵樹還在，樹影還是那個方向，但樹蔭下方的地面是空的。
她側過頭，看了一眼那棵樹，又收回目光。
地面站一切正常。
程遠在檢查線纜，終端指示燈穩定地跳動著。
他開啟日誌，沒有新的記錄。他在操作檯前坐了一會兒，然後關掉介面，站起來走出控制室。
她正站在空地邊緣，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，吹動她外套的下襬。
“灰色麵包車今天也沒出現。”他說。
“會停的。可能己經停了。”
“可能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他沒有繞路。一路暢通，沒有在路上遇到任何車輛，路口也沒有等待的車輛。他在門口停下，她先下了車，他正準備熄火，看到書房的門半開著，和離開時一模一樣。但窗臺上多了一樣東西——一片落葉。
陳凡推開車門，走過去。那片落葉躺在窗臺上，邊緣微微卷起，顏色己經開始變褐，像是一枚剛剛從樹上落下就被風送到這裡的指紋。他彎腰撿起來，翻過來。背面用細筆寫了一行字，字跡不大，筆畫細而穩：“他走了。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把葉子翻回正面，又翻回背面，把字跡重新讀了一遍，然後他拿著那片葉子，走進書房，放在書桌邊緣。她跟在他身後，也看到了那片葉子：“你出去的時候，那片葉子己經在那裡了？”
“不在。我出門之前窗臺是空的。”
她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那片葉子：“那他來的時候，你己經出門了。”
“可能。”
他坐下來，開啟終端。日誌裡多了一條新記錄——時間戳顯示為清晨，在他出門之後，何遠透過物理介面登入過一次終端。登入時長不到一分鐘，他看完了一條日誌，然後退出了。
陳凡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那條記錄：“他確實來過了。”
“他為什麼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