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，車窗開著半截，風吹進來，吹動她外套的衣襬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窗外的田野，遠處有幾棵楊樹，葉子正在風裡翻動，露出背面淺灰色的紋理。
“你覺得那個基站會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“可能跟上次那個差不多。一棟舊房子，鐵門關著，牆角長滿了草。”
“那如果裡面有人怎麼辦？”
“那正好。可以問問他是誰發的訊號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剛才說‘那正好’的時候，語氣很平。”
“因為確實正好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沒有接話。
車開了大約兩個小時。路邊的建築越來越少，田野越來越開闊。
他放慢了車速，在地圖示記的位置附近找了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。他把車停在路邊，熄火，推開車門。風迎面吹來，帶著泥土和乾草的氣味。
她下了車，關上車門，站在他旁邊：“還有多遠？”
“地圖上標的是步行大約十分鐘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她走在前面，他跟在後面。路不太好走，地面上覆蓋著一層乾枯的草，有些地方露出泥土。她走得不快，但很穩。
他跟在後面，看到她蹲下來，撿起一根樹枝，把面前那片垂下來的蛛網撥開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十分鐘後，他們看到了那棟建築。
紅磚牆體己經發白，屋頂的鐵皮邊緣捲起，牆角長滿了野草，地面覆蓋著乾枯的落葉。
鐵門關著，門鎖是新的，像一枚剛剛被安裝進去的插銷，正準備將門內的一切永久封存。
她站在鐵門前面：“鎖是新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說明有人來過。”
“可能。”
他伸手推了一下鐵門。門沒有鎖，只是虛掩著。門開了，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，像什麼被從地面上拖過，緩緩地向內敞開。
光線湧入，照亮了室內的地面。灰塵在光柱裡浮動。室內比想象中寬敞，靠牆放著一排舊裝置架，上面己經空了。
地面上有一張桌子，桌面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是暗的，但電源指示燈還亮著，像一枚正在等待被讀取的標記。
他走過去，站在那張桌子前面。電腦的電源線插在牆上的插座裡。他伸手碰了一下電源指示燈。指示燈亮著，顯示裝置處於待機狀態。他開啟電腦，螢幕亮起來，桌面上只有一個資料夾，資料夾的名字是一串數字——一組座標。
他點開那個資料夾，裡面只有一份文件。他點開文件，螢幕上彈出一段文字，字間距均勻，像是用什麼軟體預設生成的。結尾處附著一張衛星圖，在座標標記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圈。他認出了那個位置——江城北郊，地面站所在的那片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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