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燈還亮著，光落在地板上，在兩人之間留下一道細窄的亮痕。
陳凡側過頭，正想說點什麼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，落在窗外庭院的地面上。
月光照在草坪上，有一串淺淺的印記，從圍牆的方向延伸過來，延伸到窗臺下方的泥土裡，然後折返，又消失在圍牆的方向。像是有人來過，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她跟著站起來，站在他旁邊：“在看什麼？”
“地上有腳印。”
“什麼腳印？”
“人的腳印。”
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月光下那串印記確實清晰可辨——從圍牆方向延伸過來，在窗臺下方的泥土裡停頓了一下，然後折返，又消失在牆根。
像一枚正在被回收的圖釘，己經完成了它的定位，然後收了回去。
他伸手推開窗戶。夜風湧進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下方，那片泥土上確實印著一組腳印，輪廓清晰，像是有人在這裡站了一段時間，雙腳的位置沒有移動過。
他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待在屋裡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出去看一眼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推開門。夜風迎面而來。庭院裡很安靜，月光把地面照得發白。他沿著牆根走了一段，在那串腳印前停下來，彎腰低頭檢視，腳印的紋路清晰可辨，鞋底的紋路還在，說明留下腳印的時間不長。
他蹲下來，沒有碰那些印記，只是用目光測量了它們的大小和方向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沿著腳印的軌跡往圍牆方向走了一段。
腳印在圍牆前消失了，像一枚被回收的圖釘——它完成了定位，然後被拔起，帶走了所有可見的痕跡，只留下一個尚未被填滿的孔洞。
他站在圍牆前面，月光落在他肩上。圍牆外是夜色，沒有車聲，沒有人聲，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安靜到近乎凝固的夜色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夜風拂過他的後頸，讓他不自覺縮了一下肩膀。然後他轉身，走回門口。她正站在門口，沒有走出來，只是站在門框邊，手裡握著手機，螢幕是暗的。他走過去，跨過門檻，把門帶上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“有人來過。在窗臺下面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了。”
“留下什麼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只留下腳印。”
“那腳印能看出什麼嗎？”
“鞋底紋路還在，應該是最近留下來的。站的位置正對著書房的窗戶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說話。她轉身走回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來，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，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吹動她垂在臉側的頭髮。
“你覺得是誰？”她問。
“可能是發訊號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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