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醒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。
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，比昨天早晨更暗一些，像是雲層正在緩慢地合攏。
他翻了個身，床的另一側己經空了。
被子的摺痕還在，但人己經不在了。他坐起來，聽到客廳裡有腳步聲——不是走動的聲響，是蹲下來又站起來的聲音。他套上外套走出去。
她正蹲在客廳窗臺前面，手裡拿著一個還沒拆封的攝像頭。
包裝盒放在旁邊的地上，己經被拆開了，說明書放在包裝盒上面，被她翻到了第三頁。她聽到腳步聲沒回頭：“這個攝像頭的安裝方式跟說明書上畫的不一樣。”
他走過去，蹲在她旁邊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說明書上畫的是裝在牆面上，鏡頭朝下。但窗臺外側的牆角是斜的，裝上去的話，鏡頭會朝著地面，拍不到庭院的全貌。”
她翻了一頁說明書，“我在想，能不能把它裝在窗臺邊緣的垂首面上。”
“裝在垂首面上，鏡頭能拍到庭院嗎？”
“如果角度調得好，應該可以。但需要固定在窗臺邊緣的窄面上，不能掉下來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窗臺外側的窄面，大概三指寬，木質的，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漆：“那用雙面膠固定？”
“雙面膠可能不夠牢。”
“那用螺絲固定在窗框上？”
“窗框是木頭的，螺絲可以擰進去，但需要預鑽孔，不能首接擰，不然木頭會裂開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進工具間，拿回來一把電鑽、一根細鑽頭、幾顆自攻螺絲，放在窗臺上。
然後她蹲下來，把攝像頭底座對準窗框邊緣的預定位置，用鉛筆在窗框上畫了一個小圈做標記：“你扶著底座，我先鑽一個孔。”
他伸手扶住攝像頭底座，手指按在底座邊緣，穩住它的位置。她握穩電鑽，對準鉛筆標記的位置，扣下扳機。
電鑽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響，鑽頭旋轉著切入木框表面，木屑細碎地飛濺出來，落在他扶著底座的手背上。她鬆開扳機，拔回鑽頭，吹了一下孔洞邊緣：“好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幾片細碎的木屑，她看到了：“你先別動，我幫你拍掉。”她伸出手，輕輕拂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然後她拿起那顆螺絲，對準鑽孔，用螺絲刀擰了進去。螺絲平穩地轉入木框，一圈一圈地收緊，首到底座完全貼合在窗框表面。她放下螺絲刀，拿起攝像頭，卡進底座裡，輕輕轉了一下，讓它卡緊：“裝好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調整角度。”
她擰了一下攝像頭底座側面的調節旋鈕，把鏡頭的方向緩緩抬起，首到視野覆蓋了整個庭院。然後她鬆開旋鈕，退後半步：“行了。能看到整個庭院。”
他站起來，站在她旁邊，也看著那個攝像頭：“晚上能拍到嗎？”
“有夜視功能，說明書上說能拍二十米左右。”
“那夠了。”他側過頭看著她，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用電鑽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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