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了。”陳凡說。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很清晰。
對方沒有立刻回答，停頓了一下：“你等了多久？”
“兩天。”
“你怎麼確定我會來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你會來。”
對方聽完這句話，從暗處往前邁了半步。路燈的光落在他的臉上——西十歲左右，中等身材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帽簷壓得很低。他站在路燈邊緣：“你看到那張衛星圖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那是誰畫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你來了。”
那個人沉默了一下，然後從外套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，放在路燈旁邊的牆沿上。然後他轉身，沿著巷子往深處走去，步伐不快不慢，沒有回頭。陳凡站在原地，沒有追上去。他看到路燈旁邊的牆沿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邊角微微卷起。他走過去，彎腰拿起那隻信封，拆開封口。裡面是一張照片，畫面裡是地面站的那組天線，在暮色中泛著微光，像是站在遠處拍的，構圖很正，像是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，等光線到了合適的位置才按下快門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：“下次來的時候，我在牆邊等你。”沒有署名，沒有日期。
他把照片放回信封裡。走到門口推開門，她正坐在沙發上，落地燈還亮著。她聽到開門聲側過頭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今天見到他了？”
“見到了。”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沒說很多。他放了一張照片在牆沿上，然後轉身走了。”
她低頭看著他手裡的信封：“那他說了‘下次’嗎？”
“說了。”
她聽完，收回目光：“那下次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他沒說。但他留了照片。”
她伸手接過那隻信封，取出照片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：“那今晚可以安心睡了。”他走進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來。她把落地燈調暗了一檔，光線從亮白變成暖黃：“你剛才在巷子裡見到他的時候，他有沒有跟你說別的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他轉身走的時候，有沒有回頭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他走路的步伐快不快？”
“不快也不慢。”
她聽到腳步聲穿過走廊，臥室的門被推開，又合上，她在床上躺下來。他站在臥室門口，看了她兩秒，然後走進去：“我今天見到他了。”她閉著眼睛：“明天晚上還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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