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天色剛暗下來，陳凡又坐在了那條巷子裡。
小凳子還在牆根放著，保溫杯裡裝著新灌的熱水，水面上浮著兩片薄薄的薑片，是她臨出門前放進去的。他坐在那張凳子上，目光落在那道牆沿上——昨天放信封的地方，路燈的光正好落在那裡，光線均勻地灑在磚面上。
他在巷子裡坐了一個多小時。保溫杯裡的水涼了半截，薑片沉到了杯底。路燈亮了起來，光線落在那道牆沿上。一個人影從巷口走了進來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在牆沿旁邊停下來，沒有坐下，也沒有靠牆。他站在路燈邊緣，帽簷還是壓得很低，手裡沒有拿東西，像是空著手來的。
“你來了。”陳凡說。
對方沒有說話。他站在那裡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那段距離。然後他側過頭，像是確認了什麼，開口：“你看到那張照片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對方頓了一下：“那你知道那臺終端是誰裝的嗎？”
“趙遠裝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是我裝的。”
陳凡沒有接話。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動對方外套的下襬。他站在那裡：“那臺終端，從硬體到協議，大部分介面是趙遠寫的。但加密層是我寫的。那套底層邏輯，也是我寫的。”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不重要。你只需要知道，那臺終端是完整的。”
“為什麼現在才來？”
“因為之前來不了。現在能來了。”
對方說完這句話，沒有多做解釋。他往後退了半步：“那張照片，你留著自己看。”他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。陳凡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快要消失在巷口暗處的時候：“明天晚上，你還會來嗎？”
對方沒有停下腳步：“可能會來。也可能不會。但那個信封裡的照片，你留著就行。”說完這句話，他拐過彎，消失在暗處。腳步聲逐漸遠去，然後徹底消失了。路燈的光還落在那道牆沿上，照亮了磚縫。
陳凡站在原地，多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他走回牆根，把保溫杯收好，把那張照片拿起來又看了一遍。然後把照片放回信封，收進外套內袋裡。
回到住處的時候，他推開門，看到她正坐在沙發上。沒有問“今晚見到他了嗎”，先看到他手裡的保溫杯己經空了：“水喝完了？”
“喝完了。”
“那他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終端加密層的底層邏輯是他寫的，說之前來不了，現在能來了。”
她聽完，沒有追問細節，她伸出手，接過他手裡那隻空保溫杯：“那他留下什麼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他說完就走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晚上還會去嗎？”
“會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保溫杯拿進廚房，水流聲響了一會兒，又停了。她走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：“那他明天晚上會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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