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下次見他的時候，可以叫他趙遠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己經替他想好了下一次見面時開口的第一句話。他又看了她一眼，她坐在沙發上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把那句話先放好：“你剛才說，他可能只是路過。那如果他不路過呢？”
“那我就去找他。”
“去那個座標？”
“去那個座標。”
她聽完，從沙發上站起來：“那你明天去的時候，記得多帶一件外套。”她側過頭，看著窗外，月光落在草坪上，那串腳印還在那裡：“你今天晚上不去巷子裡了，那那個人還會來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己經把該給的東西給我了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再問。她轉身走回臥室。他坐在客廳裡，感覺到那枚隨身碟的重量正在他的口袋裡變輕。他己經知道下一次該往哪個方向走了。窗外的風穿過庭院，吹動地面上的落葉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站起來，關掉落地燈，走進臥室，門在他身後合攏，發出一聲輕響。她己經在床上躺下了，側過身，背對著他。他走過去，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。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：“你明天要去那個座標嗎？”
“要去。”
“那你去的時候，帶手機。”
“帶。”
“那如果到那邊手機沒訊號了怎麼辦？”
“那就用衛星電話。”
“你有衛星電話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上個月。”
“你上個月就知道會用到它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先買了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再接話。他感覺到她的手伸過來，在黑暗中準確找到了他放在被子上的那隻手，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門還開著。他沒有抽走。夜風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，吹動窗簾邊緣，月光落在地板上，像一枚被放慢的刻度。他感覺到她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，輕微地收緊了一下：“你剛才說，如果手機沒訊號了，就用衛星電話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衛星電話也沒訊號了呢？”
“那就找一個有訊號的地方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手指從他手背上收回去：“那等你找到訊號了，給我打個電話。如果沒有訊號，就先找到訊號再說。”
她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。他聽到她的呼吸正在變深，像是一枚正在緩慢落定的錨。他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目光落在她後頸的輪廓上，月光正沿著那一道弧線緩慢地滑行，像一枚正在被壓平的銀箔。
“如果我一首沒找到訊號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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