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陳凡醒的時候,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淺金色的。他翻了個身,床的另一側己經空了。被子疊好了,邊角壓得平整,像是被仔細撫平過。
他坐起來,腳踩在地板上,感覺到一陣微涼。他換了衣服走出臥室,看到她正站在廚房裡,背對著他。灶臺上放著兩隻保溫盒,蓋好了,並排立在一起。她正把最後一隻保溫盒放進帆布袋裡,拉好拉鍊,放在桌邊。她轉過身來:“醒了?”
“醒了。”
“那先吃早飯。”
她在餐桌邊坐下來。粥己經盛好了,碗沿冒著一層薄薄的白氣,她低頭喝了一口,放下碗:“你什麼時候走?”
“吃完就走。”
“那路上小心。保溫盒裡裝了兩個飯糰,夠你吃到下午。”
“你幾點起來的?”
“比你早一點。”
陽光落在桌面上,在兩隻粥碗之間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。他低頭喝完那碗粥,把碗放進水槽裡,水流聲很短,然後停了。她站起來走到門口,彎腰換鞋,首起身,側過頭看著他:“走吧。”
他跟著她走出門。車停在門口,她繞過車頭,拉開副駕駛的門,坐進去。他坐進駕駛座,擰動鑰匙,引擎低響了一聲,她坐在副駕駛座上,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。她看了他片刻,收回目光,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。
車開了大約三小時,窗外的建築越來越稀疏。田野變寬了,電線杆之間的間隔也在拉長。天色漸漸變暗,他們停在一片丘陵地帶,路邊沒有人家,也沒有路燈。他熄了火,推開車門。風迎面吹來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她下了車,站在他旁邊,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山坡上:“就在那邊?”
他看了一眼地圖:“對。在那個山坡上。”
兩個人沿著一條几乎被草覆蓋的小路往山坡方向走。坡不陡,但路不好走,她走在他後面,每一步都踩在他踩過的位置。走到半坡的時候她停下來:“你看到那個了嗎?”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坡頂有一棟灰白色的建築,比之前見過的基站都要小一些,像是臨時搭建的。
他加快腳步,她也加快了步伐,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坡頂。建築的門是關著的,門鎖沒有鏽跡,鎖孔裡有一層薄薄的油光,像是最近剛被上過油。他伸手推了一下門。門開了。裡面比想象中亮堂,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桌子,桌子上放著一臺老式裝置,裝置旁邊壓著一張紙條。他走過去,拿起那張紙條。字跡跟他之前在U盤裡看到的一致,筆劃細而穩,像是用同一支筆寫的:“裝置己經設定好了。你只需要把終端接上,傳送一次確認訊號,就能啟用它。”
他把紙條放回桌上,彎腰檢查那臺裝置——介面的尺寸和終端介面完全吻合。他站起來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撥通了程遠的號碼:“程遠,你現在在控制室嗎?”
“在。”
“終端能遠端接入嗎?”
“能。你那邊裝置通電了?”
“通了。介面也是匹配的。”
“那你把介面接上,我來跑一次握手測試。”
他蹲下來,從揹包裡取出連線線,接到裝置的介面上。線纜插進去的時候,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,像是正在被推入合適的位置。然後他聽到手機裡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,程遠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:“訊號己經發出了。正在等待回傳。”
他蹲在那臺裝置旁邊,手指搭在裝置外殼上,感覺到外殼正在緩慢地變溫。程遠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回傳收到了。”
“確認訊號己經啟用。”
他握著手機:“那裝置現在己經激活了?”
“激活了。終端己經接入了新節點。”
他站起來,把連線線拔下來,卷好放回揹包裡。然後把那張紙條從桌上拿起來,看了一眼,摺好放進口袋裡。
她站在窗邊:“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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