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,她沒有起身,在沙發上安靜地坐著。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,她低頭看著他的手:“你每次說‘該做的事’的時候,都會說三件。”
“因為確實有三件。”
“那你做完這三件之後呢?”
“之後就看系統什麼時候覺得合適了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,沒有接話。她站起來,走到走廊口:“那明天你先做那三件事。做完之後,再看系統什麼時候覺得合適。”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做那三件事的時候,會有人來幫忙嗎?”
“程遠會幫忙檢查裝置。”
“那終端的資料備份呢?”
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那U盤裡的檔案呢?”
“也是我自己來。”
她聽完:“那明天你在書房忙的時候,我不會進來打擾你。”
他看著她站在走廊口,光從她身後透過來。他看到她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,說完那句話,然後轉身,走進臥室,門沒有關緊,留著一道窄縫,暖光從縫隙裡滲出來。
第二天清晨,陳凡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裝置檢查清單。他把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然後拿起手機,撥通了程遠的號碼。
“程遠,地面站的裝置需要做一次全面檢查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今天。”
“那我下午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掛了電話,把清單放在桌角,開啟電腦,開始備份終端的資料。進度條走得不算快,每一項資料都在按順序完成校驗。他坐在書桌前,看著進度條向前移動。房間很安靜,只有電腦運轉的低響。他聽到客廳裡傳來她倒水的聲音,水流聲很短,然後停了。她的腳步聲在客廳裡響了幾聲,然後她也安靜下來。
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。螢幕上彈出一行字:“備份完成。”他關掉備份視窗,拔出隨身碟,放回抽屜裡,然後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隻隨身碟插進電腦。資料夾還是那一個。他點開文件,重新看了一遍那兩行字:“終端協議己經完整。剩下的,是你自己的事了。”他讀完那兩行字,關掉文件,把隨身碟也放回抽屜裡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正在風裡翻動。他聽到書房門被推開的聲音。她端著一杯水走進來,放在桌角:“做完了?”
“做完了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
“等。”
她看著他:“你剛才說等系統覺得合適的時候,那它覺得合適的時候,你會知道嗎?”
“會。”
“那它覺得合適的時候,你會第一時間去做嗎?”
“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