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陳凡開車去地面站的路上，手機在杯架裡震了一下。
他掃了一眼——陌生號碼，沒有備註，沒有歸屬地。
他減速靠邊，拿起手機，解鎖，點開。只有一行字：“不用查了，查不到的。那輛車是我放的，為了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收到了。”他看完那行字，把手機放回杯架裡，沒有回覆，掛擋，繼續往前開。
那輛車確實是他放的。確認的目的也達到了。前面路口綠燈閃了一下，他沒有減速，在變黃之前壓線透過，窗外的路燈杆一根一根地後退，像一排正在被翻過的頁碼。
傍晚回到莊園的時候，那輛車己經不在巷口了。路燈下空空蕩蕩的，連一片落葉都沒有。陳凡把車停好，推開車門，晚風迎面而來，帶著一天結束時的那種乾冷的倦意。他走到門口，正要掏鑰匙，腳邊踢到了一樣東西。他低頭，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信封，白色的，沒有署名，沒有郵戳，沒有摺痕，像是被人平整地放在那裡的。
他彎腰撿起來，在門口多站了兩秒。他先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，確認沒有車停在那邊，然後他開啟門，走進屋裡。蘇晚晴正站在窗邊，聽到開門聲側過頭：“你門口那個信封……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它了，沒動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比你早半小時。它那時候己經在那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，沒有立刻拆開：“你沒看？”
“沒看。是給你的。”
他拆開信封，裡面是一張白色紙條，紙上只有一行字，黑色中性筆寫的，筆畫不重，但每一筆都很穩：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，你只需要知道，那套系統不止你一個人在等它上線。”
他看完那行字，把紙條摺好放回信封裡。她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，也在看那隻信封：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那套系統不止我一個人在等。”
“那還有誰在等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讓我知道，我不孤單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也沒有伸手去拿那隻信封，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，用沉默替他接住了這句話。
晚飯的時候，他吃得很慢，筷子在碗沿上停了好幾次，像是在想什麼，又像是在等某件事自己落下來。她坐在對面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：“你還在想那張紙條？”
“在想那句話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不止你一個人在等它上線。”
她放下筷子：“那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，還是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說的是‘不止一個人’。”他夾起那塊排骨，“如果是假的，他會說‘你只是不知道還有誰在等’。他說的是‘不止’，沒說具體是誰——說‘不止’的人，往往真的知道還有人在等。說具體名字的，反而可能是編的。”
她沒有反駁。他低頭咬了一口排骨，嚼完嚥下去：“我剛才在車上想了一路。他說車是他放的，那他那晚坐在車裡，看到我站在窗前的時候，他己經確認了我收到了訊號。然後他走了。然後他放了這封信。”
“他不需要靠近你。”
“所以他在試——試我會不會追查那輛車，試我會不會查車牌，試我會不會因為他來而關燈。”他放下筷子，“他試完了，確認過了，然後留下這封信，告訴我他還會來。”
“你希望他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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