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窗前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腳底己經微麻了。
巷口的路燈下，那輛黑色轎車又停在了那裡。
引擎沒有熄，車燈亮著。跟上次一樣的位置。
車窗深色，看不到裡面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——沒有訊息，沒有未接來電。他抬起頭，又看向那輛車。
車燈還亮著。像是在等什麼。
他站在窗前，沒有拉窗簾。遠處有風穿過樹梢的聲音，沉悶而持續。然後那輛車熄燈了。在熄燈前那一秒，他看到駕駛座上有一道輪廓——戴著帽簷壓得很低的帽子，肩膀比一般人略寬。
那個輪廓在熄燈前一秒微微側了一下頭，像是在確認他的位置。然後車燈暗了，引擎低響了一聲，那輛車緩緩駛離，沒有加速，沒有停頓，像一枚正在被收回的標記。
陳凡站在窗前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逐漸變小，在巷口拐彎處閃了一下，然後徹底消失在夜色中。他站在窗前，又看了一會兒，然後他低頭，看到自己搭在窗臺上的手指，指節微微泛白。他鬆開手，轉身走回客廳。
她正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捧著一杯茶，雙腿蜷在沙發墊上，睡袍的下襬堆在膝蓋旁邊，露出半截小腿。她沒抬頭，先開口：“它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看清車裡的人了嗎？”
“熄燈前看到了一眼，戴了帽子，肩膀比一般人寬。”
她抬起頭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朝他伸出手：“過來。”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來。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，他手腕上的皮膚繃得有點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。她低頭，嘴唇輕輕落在他手腕內側的脈搏上，停了一下：“你剛才站著的時候，繃了很久。”
“沒有很久。”
“你的脈跳得很快，可能是還沒有確認方向。”
她側過身，把他往她那邊拉了一下。他順著她的力道側過去，她解開他襯衫最上面那顆紐扣，手指沿著他的鎖骨線走了一段：“你現在還在想那個人？”
“在想那個人側頭的角度。熄燈前側了一下，像是知道我會站在窗邊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沒有再追問。她靠過來，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方的凹陷處，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頸側，帶著茶水的微溫。
她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喉結，很輕，像一枚正在被放慢的指標。他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淺變深，像一枚正在放慢的錨。
他的手指順著她後背的弧度緩緩滑落，停在她的腰線上。她的睡袍是絲質的，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曲線。
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腰線緩緩走了一圈，她沒動，但她的呼吸停了一拍，然後她側過頭，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頜線：“你在測量什麼？”
“在量這段距離還能不能再短一點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靠得更近了一些，她的手指穿過他後腦勺的頭髮，停在他後頸處：“那你量完了嗎？”
“量完了。不能再短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嘴唇貼在他的唇邊，沒有立刻吻上去。
她只是停在那裡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門是否還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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