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醒的時候，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淺金色的。
晨光落在地板上，把昨晚散落的拖鞋影子拉長了一截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側過頭，她沒有醒。呼吸平穩而輕，睫毛在晨光裡投下細碎的影子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正在做什麼不需要被記住的夢。
他沒有動，沒有出聲，只是安靜地躺著。
然後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。
很短，像一枚被投入水面的石子。
他伸手去夠，動作儘量輕，但還是碰到了她搭在枕邊的手指。她動了一下，但沒有醒，只是把手往他那邊挪了一點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還在旁邊。
陳凡拿起手機，螢幕上是何遠發來的訊息。只有一行字：“那輛車己經不在江城了。不用查了。”
他看完那行字，沒有立刻回覆。窗外有風穿過庭院，吹動窗簾邊緣，他感覺到晨光正在緩慢地爬過床尾。
他低頭看著手機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你還好嗎？”發出去之後，他等了大約半分鐘。然後何遠的回覆彈出來：“不必擔心我。你在意的事情，離你更近。”
他看完那行字，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，螢幕朝下。窗外的晨光正在升高，落在她微微側轉的肩上，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。
她的手指動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、像是正在確認方向一樣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，聲音帶著剛醒的黏糊：“幾點了？”
“還早。”
“那你怎麼醒了？”
“收到了何遠的訊息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：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說那輛車己經不在江城了。不用查了。”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側過身，睜眼看著他。晨光落在她側臉上，她眯了一下眼：“他走了？”
“他說不用查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他放在枕頭邊緣的指尖：“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手機翻了個面，螢幕朝下，放回床頭櫃上。她在他旁邊躺了一會兒，然後坐起來，被子從肩頭滑落，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皮膚。她側過頭看著窗外，晨光落在她微微彎起的嘴角上：“那你今天還去地面站嗎？”
“去。但不用繞路了。”
她垂下目光：“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下午。”
她掀開被子站起來：“那中午我在家等你。”
下午，陳凡到了地面站。
控制室的燈還亮著，裝置運轉正常。他走進去，在操作檯前坐下來，開啟終端日誌，逐條掃過近期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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