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開著。
晨風從紗窗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帶著一股潮溼的、還帶著泥土氣息的涼意。
她站在灶臺前，背對著他。她己經把那把蔥洗好了，正拿在手裡甩了甩水珠。水珠落在不鏽鋼水槽裡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他靠在廚房門框邊，手裡還拿著車鑰匙。金屬在指腹間轉了兩圈，他還沒決定要不要先開口。
“你站那兒好一會兒了。”她沒回頭，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你今天早上幾點起的。”
“六點二十。”
“那比我醒得早。”
“你醒的時候，蔥己經買回來了。”
她的手指沿著蔥葉的邊緣走了一遍，檢查有沒有黃葉，然後用刀切掉根部一小截，放進碟子裡。她的動作很快，但很穩，像是己經確認過它們能放多久。
“那把蔥，能放幾天？”
她側過頭：“放兩天。第三天就會變軟。”
“那明天中午，還能用來炒蛋？”
“能。但第三天就不行了。”
他走進廚房，在她旁邊停下來。她沒有抬頭，刀落在案板上。他低頭看著她的手——指節微微彎著，握著刀柄的弧度剛好貼合她的掌紋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在看你的手。”
“刀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在看你拿刀的方式。”
她放下刀，把切好的蔥撥進碗裡：“你看人的方式，比你看刀的方式認真。”
“因為人比刀好看。”
“你這句是臨時想的。”
“是臨時想的。”
她把碗放到一旁，轉過身來面對著他：“你今天什麼時候去地面站？”
“吃完早飯就去。”
“那回來的時候，不用再買蔥了。”
“那把蔥夠吃兩頓。”
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外套的紐扣：“那明天中午，還能用這把蔥炒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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