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指上，把水珠照得透亮。
他沒有問“為什麼不說”，也沒有問“那我怎麼知道買什麼菜”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確認她己經把答案收好了，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再拆封。
他推開門，走出去。門在他身後合攏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站在門廊下，晨光落在他的肩上，感覺到門內那道目光正隔著一扇門，在他後背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風穿過庭院，吹動地面上的落葉。他邁下臺階，走向停在路邊的車。
車子發動的時候，後視鏡裡的門廊己經空了，但她站過的那一小片陽光還在原處。
她端著那杯水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駛出庭院，尾燈在巷口拐彎處閃了一下，然後消失了。她沒有立刻轉身走回屋裡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杯子的手指，然後抬起手，喝了一口。水還是溫的。
下午，陳凡停好車，推開車門走下來，手裡空著。她己經聽到引擎聲了，門是開著的，側過身，讓出門口的位置：“今天回來得比我想象的早。”
“檢查完了。”
“那你進來的時候，手上是空的。”
“你說過什麼都不買。”
她側過身，讓他走進門。他換了鞋，聞到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——像是己經開始煮了，又像是己經燉了一會兒，正在等她進來的時候正好到達火候。
她跟著走進廚房，站在灶臺前，掀開鍋蓋看了一眼，放下蓋子轉過身來：“蔥己經切好了，豆腐也放在案板上了。”
他靠在廚房門框邊，什麼都沒說。她也沒有催促他，她放下鍋蓋，轉過身來，也靠在灶臺邊緣：“你剛才回來的時候，路過菜市場，真的沒有停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路過的時候，看到賣蔥的攤位還開著嗎？”
“開著。”
“那你還記得那把蔥放在什麼位置嗎？”
“記得。放在靠近最裡側那排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然後她轉過身去，彎腰從冰箱裡拿出一隻碗，放在案板旁邊，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那明天再去買的時候，還能買到同一把。”
他聽完這句話，站在原地：“那把蔥能放幾天？”
“放兩天。”
“那明天還能用？”
“能。但後天就不行了。”
她盛好飯，端上桌。她也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豆腐放進他碗裡：“你回來的時候，手是空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覺得少了點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蔥己經買好了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再接話。她低下頭，夾起一塊蔥放進自己碗裡，嚼完嚥下去。過了一會兒她開口：“那把蔥，明天還能用來炒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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