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確實亮著。
陳凡把車停在門口，熄了火，沒有立刻下車。他透過擋風玻璃看出去，路燈的光正好落在門廊的臺階上。光不算亮，但足夠看清那扇門的顏色。
他推開車門，鎖好車，走到門口。門是開的，她正站在門內，像是己經聽到引擎聲了。
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，手裡沒有拿東西，就站在門廊燈和客廳燈交界的地方，像是己經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。
“你今天回來得比昨天晚。”
“檢查裝置的時候多花了一點時間。”
“那檢查完了？”
“檢查完了。”
她側過身，讓出門口的位置。他跨過門檻，門在他身後合攏。她沒有等他先開口，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碰了一下他外套的領口，指尖沿著領口內側的邊緣走了一小段。然後她微微踮起腳，嘴唇落在他唇角。很輕，像一枚還沒落定的印章。
她退回去：“你外套上有風的味道。”
“外面起風了。”
“那進來之後就沒有風了。”
他換了鞋，跟她一起走進客廳。廚房裡的燈亮著，灶臺上的鍋蓋邊緣還在冒著細小的白氣。她走過去關了火，側過頭：“飯己經好了。洗手就能吃了。”
他洗完手，在餐桌邊坐下來。她把菜端上桌，一盤清炒時蔬、一盤糖醋排骨、一碗番茄蛋湯。她在對面坐下來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：“今天在地面站待了多久？”
“比平時久了一點。”
“裝置有問題？”
“沒有。只是多檢查了一遍。”
她低頭喝了一口湯：“那檢查完之後，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繞路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走的是首路？”
“首路。”
她夾起一塊青菜，嚼完嚥下去，然後放下筷子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她的手指落在窗臺上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什麼：“你回來的時候，路燈己經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看到它亮著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它每天都亮著。”
她轉過身來：“那如果有一天它不亮了，你會不會注意到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你注意到之後會怎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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