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去,碗我來收。”
他站起來,走進書房。她把碗碟收進廚房,水流聲響了一會兒,又停了。他坐在書桌前,開啟電腦,螢幕亮起。他先掃了一眼終端日誌,沒有新的異常記錄。然後他開啟郵箱,翻到未讀郵件那一欄。
收件箱裡多了一封新郵件,發件人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地址——一串隨機字母和數字,沒有署名,沒有主題。他點開。
郵件正文是空的。附件裡有一張圖片。
他等了兩秒,圖片載入完成。他看到了一張照片——地面站的俯瞰圖。拍攝角度很高,像是從極遠處的高空拍下的。天線、控制室、空地邊緣的雜草、那棵老槐樹的樹冠——全部清晰可見。像是昨天才拍的。
他坐在書桌前,沒有動。窗外的夜色正沿著窗沿滲入,吹動桌面上一張沒用過的便籤紙,紙角掀起又落下,露出背面空白的一角。他沒有關掉那張圖片,也沒有把它儲存到本地。他只是盯著它看。
她敲門進來,手裡端著一杯水。她走到他旁邊,低頭看了一眼螢幕,然後沒有問“這是什麼”,只是把水杯放在桌角:“誰發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認識這個地址嗎?”
“不認識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:“這是從天上拍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發照片的人,知道你在地面站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:“那你想查清楚嗎?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查的時候,我在客廳。”
她站起來,端起那隻空杯,轉身走出去。門在她身後合攏,但沒有關嚴,留了一道窄縫。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裡滲進來,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帶。
陳凡把那張照片放大,逐幀掃過每一個角落。拍攝角度確實來自高空,能看到天線的頂部和反射面的邊緣。那不是無人機能飛到的角度,也不是普通民用飛機能拍到的精度。他撥通了程遠的電話,看了一眼窗外,夜風正沿著窗沿滲入:“程遠,你那邊有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地面站周邊飛行器的記錄?”
“沒有。怎麼了?”
“我收到了一張照片。地面站的俯瞰圖,拍攝角度非常高。”
程遠沉默了一下:“我能看看那張照片嗎?”
“我發你。”
他把照片發給程遠。等待的間隙裡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。然後程遠的電話打了回來:“陳董,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……我在民用航空記錄裡找不到對應的飛行軌跡。那天沒有航班經過。”
“那如果拍攝者不是用民用航空器呢?”
“那就意味著,它可能是從更高、更遠的地方拍的。”
陳凡沒有接話。夜風穿過窗沿,吹動桌面那張便籤紙的邊角,在燈光下折出一道極細的亮痕。他結束通話電話,把手機放在桌面上,螢幕朝上,然後側過頭,看著窗外,路燈還亮著,巷口空蕩蕩的。
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:“查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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