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空地上，把天線的輪廓照得分明。陳凡把車停好，熄火，推開車門，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。
他走進控制室，坐在操作檯前，開啟終端日誌，沒有任何異常，然後開啟郵箱，把那張照片發給程遠，附了一行字：“幫我查一下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，看看有沒有對應的飛行記錄。”
程遠坐在他對面，滑鼠己經停在螢幕上方。他點開那張照片，放大，縮小，又放大，目光在樹冠的陰影上停了一瞬：“拍攝角度很高，至少幾百米。”
“能確定是什麼高度的飛行器嗎？”
“不能確定，但不像是無人機。無人機拍不到這個範圍的俯檢視。”
陳凡坐在控制室裡，窗外陽光正落在天線的反射面上。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：“那如果是衛星呢？”
程遠沒有接話。他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，然後轉過椅子：“衛星的拍攝角度會更高，高到樹冠的影子幾乎垂首。但這張照片上的影子還有傾斜的角度——所以它應該比衛星低，比無人機高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可能是某種低軌道飛行器。也可能是……”程遠停了一下，“有人用了一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拍的。”
陳凡聽完這句話，沒接話。窗外的風穿過空地，吹動控制室的門縫，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。他站起來：“你繼續查飛行記錄，查不到民用記錄，就查查有沒有其他飛行器在那段時間經過。”他拉開門走出去，陽光落在他肩上。他站在空地邊緣，看著那棵老槐樹的樹冠。
傍晚，他回到莊園。她正站在廚房裡切菜。她聽到門響側過頭：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“還在查那張照片。”
“查到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他走進廚房，站在她旁邊：“你剛才說，照片的樹冠影子是往東偏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傍晚拍的，對吧？”
她放下刀：“對。”
“那你覺得，拍攝者為什麼要挑傍晚拍？”
她想了想，把切好的蘿蔔撥進碗裡：“可能是因為傍晚的時候，地面站的人最少，也最不容易被發現。”她放下刀，“你吃完晚飯之後，還會去書房看那張照片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我幫你泡一杯茶。”
晚飯後，他坐在書房裡，重新開啟那張照片。
她端著一杯茶走進來，放在他手邊。
杯沿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極輕的聲響。他在她旁邊坐下來，側過頭看著她：“你剛才在廚房裡說，拍攝者挑傍晚拍，可能是因為那時候人最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他把照片發給我，不是因為他拍到了地面站，而是因為他想讓我知道他拍到過。”
她聽完這句話，沒有接話。她安靜地坐在他旁邊，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：“那他應該己經觀察了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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