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後，他首接去了地面站。
晨光從東邊的雲層邊緣透出來，落在地面上，把天線的反射面照成一片冷白色。他推開控制室的門，程遠己經到了，正蹲在裝置間門口除錯線纜。聽到門響，程遠首起身：“你這麼早就來了？”
“昨晚那張照片，我想再確認一件事。”
程遠放下手裡的工具，走到操作檯前坐下，開啟電腦：“你說。”
陳凡把那張照片調出來，放大到樹冠的部分：“你昨天說，這個拍攝角度不是無人機能拍到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如果它也不是衛星拍的呢？”
程遠的手停在滑鼠上：“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——低軌道飛行器。但民用領域很少有人用這個高度的裝置。”
“那軍用呢？”
程遠沒有接話。他轉過椅子，看著陳凡：“你是說，有人在用軍用級別的裝置拍你的地面站？”
陳凡站在操作檯前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上，把指節照得微微發白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想確認一件事——那天晚上，有沒有任何飛行器經過地面站上空。”
程遠開啟一個頁面，敲了幾行指令。螢幕上的資料開始滾動，過了片刻，他停下來：“查了當天的民用航空記錄，沒有航班經過那個區域。”
“那無人機呢？”
“也查了。沒有登記在案的無人機飛行記錄匹配這個高度。”
陳凡靠在桌沿邊：“那還有什麼東西能在天上拍？”
程遠沉默了一下，手指停在鍵盤上，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：“有一種可能——低軌道衛星。如果是那種高度，一般只有科研機構或者軍用單位才會用。”
“那科研機構會用這種裝置拍一個地面站嗎？”
“不會。但如果有人能呼叫這種級別的裝置，他拍的不是地面站，而是你在那裡做的事。”
控制室裡安靜了片刻。陳凡沒有接話，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冠。然後他轉身：“能查到當天有沒有衛星經過嗎？”
程遠看了他一眼：“能。但那需要更高的許可權。”
“你能拿到嗎？”
“拿不到。但我可以查公開的衛星軌道記錄。”
“那查一下。”
程遠沒有再說話。他轉過身，開始敲擊鍵盤。陳凡在窗邊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到操作檯前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陽光正在升高，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狹長的亮痕。程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：“查到了。當天下午確實有一顆衛星經過那片空域，軌道高度符合低軌道衛星的標準。”
“能查到它屬於誰嗎？”
“不能。公開記錄裡只顯示了軌道編號，沒有標註所屬機構。”
陳凡坐在椅子上，窗外的風穿過空地，吹動控制室的門縫，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：“那它不是來拍地面站的。”
“是順路拍的。它路過那片空域，拍到了地面站。然後有人把那張照片截下來，發給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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