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亮痕。
陳凡醒的時候,她正坐在床邊,手裡拿著那本舊相簿,背對著他,像是己經翻了一會兒了。
“你醒了?”她沒有回頭。
“你幾點起來的?”
“比你早一會兒。”
她翻開相簿的一頁,手指沿著照片邊緣慢慢移動:“你昨天說的那顆衛星,拍到了地面站。然後有人把照片發給了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那個人會不會也拍過別的?”
他坐起來:“別的?”
“比如那個基站。”她側過頭,“如果他能拍到地面站,那他也有可能拍到基站。他只是沒有發給你。”
她把相簿轉過來,讓他看到那一頁。照片裡拍的是幾棟灰白色的建築,鐵門關著,牆角長滿了野草。建築的輪廓和那個廢棄基站確實很像。他伸手碰了一下照片的邊緣:“你什麼時候拍的這張?”
“不是我拍的。”她把相簿往前翻了幾頁,“是我爸拍的。他以前在那邊工作過。”
他低頭看著那張照片,鐵門上的漆己經剝落了,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屬,牆角長滿了野草,有些己經枯黃了,有些還是綠的。太陽正落在建築的側面,在牆角投下一道斜長的陰影——和那張衛星照片的拍攝時間差不多,像是專門挑了這個時辰按下快門。
“你爸拍了這張照片之後,你還見過他拍別的嗎?”
“沒有再見過。”她合上相簿,“但他說過,那邊的裝置很特別。”
“他說過特別在哪裡嗎?”
“沒有。他只說特別。”
他坐在床邊,窗外的晨光正在移動,從地板爬到了床尾:“那你爸現在還記得那邊有什麼嗎?”
“可能記得。也可能不記得了。”
他站起來,換好衣服。她合上相簿,站起來,跟他一起走進廚房。她正在切菜,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穩定而持續,他靠在門框邊,看著她的側臉:“你爸以前在那邊工作的時候,有沒有提過那邊有什麼?”
“提過。他說那邊的裝置是‘不一樣’的。但他從來沒說過為什麼不一樣。”她放下刀,把菜撥進碗裡,側過頭,“你吃完飯之後,要打電話給你爸嗎?”
“要打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他吃完早飯,走進書房,在書桌前坐下來。檯燈亮著,桌面上的電腦還開著,那張照片還停留在螢幕上。他又看了一遍,然後關掉照片。他拿起手機,沒有立刻解鎖螢幕,先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,然後劃開螢幕,找到通訊錄,在“趙遠”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撥了過去。響了兩聲,通了:“喂?”
“終端的事,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那臺終端的原型,是什麼時候建的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趙遠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剛才低了一些:“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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