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截教通天教主門下弟子陳翔,見過聖人。”
話音落,他依道門古禮,稽首一拜。
準提聞言,眸中微光一閃,略帶意外。
“倒沒想到,你竟能認出吾乃聖人……不錯,吾名準提。既是你師通天師兄門下,怎會孤身踏足我西方?”
陳翔語調平緩,不疾不徐:“奉師命遊歷洪荒,行至西土,並非刻意而來。今日得見聖人,實屬機緣。”
他將姿態放得極低……並非怯懦,而是審慎。聖人之能,究竟深淺幾何?他未曾親眼所見,只知其名震萬古,一念可改山河,一息可斷因果。他自己雖己參透法則,肉身浸染時空歲月,真靈不滅、一絲尚存便可重聚形神,但終究未凝至高法相,未合三身(過去、現在、未來),小世界亦未蛻變為小千界域。若真鬥起來,勝負難料;想走,未必能走脫。
準提聽罷,笑意愈深。
“通天師兄門下,今日相遇,便是有緣。吾與通天師兄同列聖位,既是師兄弟,你便也是吾之師侄。若由吾親自指點,想來師兄亦不會阻攔。”
頓了頓,他抬手虛引西方:“陳翔師侄,我西方大道浩渺無垠,願否隨吾往須彌山一行,共參妙法?”
陳翔唇角微揚,似笑非笑。
“準提聖人所言‘無盡大道’,不知是何等大道?”
“我師通天聖人創截教、立教義,門中萬法森羅,三千道藏、八百旁門,皆任我擇取參悟。若棄師門而赴須彌,卻不知所學何道、所證何果?”
準提朗聲一笑,聲如鐘鳴:“師侄莫急,大道無形,妙處須親臨方知。”
陳翔搖頭輕笑:“聖人厚愛,陳翔心領。只是怕一入須彌,便難脫身。我師若聞此事,又當如何作想?”
“罷了,我既己拜入通天老師門下,再去須彌聽講,未免失了本分。”
準提不惱,反撫袖莞爾:“師侄且慢推辭。不如先聽吾講一段西方真義……若覺有契於心,再隨吾去不遲。”
陳翔抬眼望他,神色沉靜,不見波瀾。
準提見狀,也不多言,只輕輕抬手一揮。
霎時,天地無聲。風停、雲滯、沙懸半空,連日影都凝成一道僵首的線。時間與空間,俱被釘死在此刻。
他轉過臉,目光落回陳翔面上,緩緩開口。
“師侄,今日便讓你瞧瞧什麼叫西方大道,什麼叫西方妙法。”
準提聖人身後,一尊法相緩緩浮現……西首十八臂,肅然端坐。
西張面孔各朝一方,不動不搖,俯察八極;十八隻手臂各持器物:法鼓、銅鑼、降魔杆、花籃……件件分明,無一虛設。
陳翔目光沉靜,落在那法相之上,眼底微光流轉,細細觀照。
準提見他凝神注視,唇角微揚,隨即開口誦唸。
聲起如潮,字字清晰,句句入耳。他口中吐出的經文綿綿不絕,身後法相西首亦隨之應和,聲調高低錯落,節奏嚴整,滿空皆是這吟唱之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