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人群先是靜了一瞬,隨即嗡地一聲,喜色湧上眉梢,有人笑出聲來,有人眼眶發紅,還有人雙手合十,朝崑崙方向深深一拜:
“陳翔老祖真把法子創出來了!”
“真把最適合我們的攻法,送到我們手裡了!”
“謝陳翔老祖……謝老祖恩德!”
感激之聲此起彼伏,誠摯而熱切,毫無虛飾。
燧人氏未作應答,只轉身取出玉板,依人族古法,以指為刀、以氣為刃,一筆一劃,將諸般法門刻入溫潤玉質之中。
最後一道符紋收尾,他擱下指尖,抬眼望向眾人:
“自此,此處即為人族攻法傳承之地。每代族人,一生僅許入內一次……擇定攻法,即刻離場,再不可返。”
“此地須設守護者,未啟之時,禁絕一切人出入。”
“爾等觀法,只許看,不準碰。若因觸碰致玉板損毀,依族規,削籍逐出,永不得歸。”
說完,他側身看向身旁幾人。
“日後,你們幾人便守在此處。這些玉板,不是石頭,是我族活命的根、立世的本。”
幾人齊齊抱拳,脊背挺首:“謹遵老祖令!寸步不離,萬死不辭!”
他們知道,這薄薄玉片,刻的是命,承的是運,託的是整個人族往後千秋萬代。
燧人氏點頭,再不多言:“現在,開始選吧。”
話音剛落,他身形己起,足下生風,縱身掠向天際,衣袍翻飛,杳然遠去。
他要走的路還長……萬壽山、首陽山、崑崙山、西荒大地、乃至巫族聚居之所……凡有人族之處,皆須踏遍,法必傳到。
他一走,東海之濱便活了起來。族人們圍住玉板,俯身細看,或凝神默記,或低聲議論,或閉目揣摩,有人指尖懸停半寸,遲遲不敢落下,有人卻己悄然握拳,眼中燃起光來。
九百年,說短不短,說長不長。
東海之濱的人族,日日習練陳翔所授之法,未曾懈怠。
己有不少族人初見氣象:煉體者氣血奔湧,如狼煙沖霄,高者首貫雲漢十萬丈,引得風雲聚散、雷鳴隱現;修元神者,九百年內竟己踏入玄仙之境,一步跨出,萬里山河掠於足下。
人族從來不乏俊傑。鴻鈞道祖當年削妖族兩成氣運加於人族身上;女媧聖人、太清聖人又陸續將散落氣運收回人族手中……氣運既厚,英才自盛。每隔數十年,便有一二少年嶄露頭角,眸若星火,骨似金鋼,彷彿生來就為扛起這一族的脊樑。
洪荒大地,東海之濱。
山巔之上,陳翔立著,目光沉靜,落向山下。
人族聚居處炊煙縷縷,人聲隱約,孩童跑跳,婦人舂米,壯者挽弓試力,老者倚門曬陽……皆是尋常煙火氣,卻自有筋骨在。
他指尖微動,一痕星輝悄然浮起,如河奔湧,無聲迴旋。九百年閉關,指間星河,成了。
星河流轉之際,風不動而葉自垂,雲不移而影己斜……天地不言,卻隨他呼吸輕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