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了一日的天色終於在傍晚時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來,劉解頭命人支起油布棚,招呼眾人聚攏避雨。
雨棚不大,卻分了四波,各自擠在一起。
青崖來請沈南沐,她原本想要拒絕,可沈琪還在那車上。
「我這就來。」沈南沐託付王六幫忙多看顧一些張婉寧和沈南音,然後才離開。
她前腳剛走,後腳沈箐山便尋了過來。
張婉寧並不理會,將頭轉到一邊。
沈箐山鬧了個沒臉,目光移到沈南音身上,「南音,你娘掛念著你,這麼多時日,你鬧脾氣也該夠了,回去給你娘認個錯。」
沈南音攥著衣角,神情冷淡,只當沒聽見,拉著張婉寧往王六跟前走。
沈箐山攔住去路,「你不願便算了,我找沐沐她娘,你去一旁待著。」
沈南音一隻手攔住半空中,回頭看張婉寧,只要她搖頭,誰也別想讓她移開分毫。
沈箐山臉色一沉,「南音,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父親,你如此不尊不敬,成何體統。」
棚內的人全都看過來,張婉寧閉了閉眼,對著沈箐山道,「有什麼話去那邊說。」
沈南音這才將手放下,對著張婉寧道,「伯母,若是有事可大喊,我就在那邊守著。」
張婉寧點了點頭,率先往雨棚外的大樹下走去。
沈箐山離開雨棚,脫下身上外衫罩在頭頂,追上張婉寧將其護在衣下,「婉寧,你慢一些。」
張婉寧側身避開,走到大樹底下,冷著臉道,「沈箐山,你不必假惺惺,我已經看透你了,有什麼話趕緊說吧。」
沈箐山訕訕收了外衫,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,「這裡是一些肉乾,你拿回去給沐沐和琪兒吃。」
張婉寧盯著那油紙包,嗤笑道,「沈箐山,你把我們當什麼?出現危險的時候,就是能隨意放棄的玩意,如今風平浪靜了,你又想用一包肉乾賣好,我們母女幾個,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廉價嗎?」
沈箐山見她落淚,心頭一緊,慌亂地伸手想去替她拭淚,「婉寧,我以為你會理解我,我是戴罪之身,就算出面也無用,只會讓那個齊把總覺得,堂堂尚書的女兒,如今能被他隨意拿捏,他只會變本加厲,不會放人。」
張婉寧微微愣住,沈箐山靠近兩步,低聲道,「婉寧,你以為見到沐沐被人傷害,我的心不疼嗎?她可是我從小捧在手心裡的親閨女啊!」
張婉寧目光怔然,腦中是沈箐山小心翼翼抱起沈南沐的場景,還有親手給她做鞦韆,推著她玩鬧時耐心溫和的模樣。
曾經的過往有多溫暖,現在的她就有多寒心。
張婉寧落淚,哽咽著道,「不管你怎麼說,你沒救沐沐,卻是真的。」
沈箐山又靠近一步,抬手為她擦掉眼淚,「都是我的錯,婉寧,我會彌補沐沐,給我個機會好嗎?」
張婉寧咬著嘴唇,露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,「你拿什麼彌補?拿什麼讓我們娘幾個再信你一次?」
沈箐山抬手想要抱住張婉寧,卻被她的手擋住,她執著地看著他的眼睛,「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。」
沈箐山默了默,「等到了寧古塔,我會提出立你為平妻,這樣,沐沐和琪兒也就能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。」
「平妻?原來你這麼打算的,這就是你所謂的讓我堂堂正正站在你身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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