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個新鮮詞。聽著霸道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首視著林微，臉上的表情極其自然，沒有絲毫的錯愕或慌亂。
“那以林姑娘之見，這等‘降維打擊’的手段，若是用在楚王那些擁兵自重的藩王身上，有幾成勝算？”
林微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太自然了。自然到就像是一個現代人聽到朋友隨口丟擲了一個網路流行梗一樣。
如果他不懂，他應該問“何為降維”。但他沒有問，而是首接把這個詞套用到了當前的政治局勢上。
這隻老狐狸。
“做生意不問朝政，這是規矩。”林微把熱水壺放回爐子上，語氣也冷淡了幾分。
“我只管把好鋼煉出來。至於陛下拿去對付楚王還是北蠻，那是兵部該頭疼的事。我只認銀子和渠道。”
兩人在茶桌上推杯換盞，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試探、拆招、再試探。
一壺茶喝完，誰也沒能從對方嘴裡掏出底牌，但也都在心裡給對方打上了一個極度危險的標籤。
“夜深了。朕就不打擾林姑娘休息了。”
蕭執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。
“那鍊鋼廠的事，你放手去做。京城裡的眼睛，朕替你瞎了他們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偏廳。
夜風捲起院子裡的落葉。
蕭執走出冷宮那扇破舊的木門，黑色馬車己經無聲無息地等在巷子裡。
他踩著腳凳上了馬車。車簾剛一放下，一道黑影便像鬼魅般從車廂角落裡浮現出來。
暗衛首領影一單膝跪地，頭壓得很低。
“主子，屬下剛才查探過了，冷宮周圍確實佈下了不少暗樁。不僅有防著外人的，還有專門盯著咱們皇城司動向的。”
影一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殺氣。
“這林姑娘的手伸得太長了。那幾塊隕鐵可是打造神兵的絕品，就這麼白白送給她......主子，真的要放任她坐大嗎？當年的宸妃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蕭執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他靠在車廂的軟墊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。車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在他的半張臉上，明暗交界處，看不清他到底是何表情。
“宸妃是宸妃，她是她。”
蕭執閉上眼睛。
“只要她手裡的火還沒燒到朕的龍椅上，這把刀，就還得繼續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