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外巷子裡的車轍印還沒被夜風吹散。
蘇繡兒挑了挑油燈的燈芯，把一卷散發著劣質脂粉味的粗糙紙條扔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“城南百花樓的頭牌紅倌人遞出來的訊息。”
蘇繡兒揉著痠痛的脖頸，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。
“這三天裡，有個操著西南口音的生面孔，連著包了她三個晚上。出手闊綽，給的都是沒戳官印的金葉子。這男人白天不見人影，到了後半夜才從後窗翻進屋裡。”
林微用鑷子撥開那張紙條。
紙條是用炭筆寫的，字跡歪七扭八。這本來是教冷宮裡那幾個小太監認字用的法子，如今被蘇繡兒撒網一樣鋪到了京城三十六坊。
“查清身份了？”
林微隨口問。
“天網底下那幫小乞丐順著他白天留下的氣味跟了半條街。這人最後鑽進了楚王在京城的一處暗樁。”蘇繡兒冷笑一聲，“錯不了，就是你讓我盯死的那個夜梟。”
林微盯著跳動的油燈火苗。
楚王的暗探不在皇城司周圍打轉，跑去逛青樓？
這事絕不是貪圖享樂那麼簡單。楚王那頭剛被扣了藩王的歲賜，現在封地裡連兵餉都快發不出來了，急需一條能生金蛋的財路。
“他這幾天白天都在哪片區域活動？”
“城西。”
蘇繡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咱們日化局的那幾個工坊，全在城西。”
林微向後靠在椅背上。
對方這是盯上肥皂的配方了。
現在市面上一塊加了香精的精裝肥皂，黑市上能炒到十兩銀子一塊。這利潤比挖金礦還來得快。楚王要是能把配方弄到手，在封地大批次生產，軍費問題迎刃而解。
“日化局那邊的管事是誰？”
“老李。”蘇繡兒回答，“原先是內務府的一個閒差，被咱們用銀子砸出來的。這人貪財，但膽子小。”
“把他叫來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老李順著冷宮的狗洞爬了進來。
他那身綢緞衣服蹭了一身灰，胖臉上全是冷汗。剛一進偏廳，腿一軟就跪在青磚地上，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兩根金條，高舉過頭頂。
“林姑娘救命!”
老李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。
“今天傍晚，有個黑衣人拿著刀架在小人的脖子上。他......他逼小人交出日化局的肥皂秘方。這兩根金條是他給的定金，說若是明天交不出方子，就要了小人全家的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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