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裡只有火盆裡木炭炸裂的動靜。
林微把匕首插回刀鞘。
地圖上那個被戳穿的破洞，正好切斷了楚地通往京城的官道。
“十萬玄甲軍。”
沈清月走到桌邊，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關隘處。
“全是大淵朝最好的戰馬和重甲。從楚地到京城，急行軍最多十天。沿途的三個衛所，守將都是楚王以前的舊部，根本攔不住。”
趙明若把裝滿雷汞的玻璃罐子小心翼翼放進沙箱。
“咱們的高爐就算連夜出鐵水，能造多少火炮？我這邊的雷汞，滿打滿算只夠做兩百發底火。楚王拿人命填，也能把咱們這冷宮填平了。”
林微沒接話。
她在心裡快速盤算。
高爐出鐵、澆鑄炮管、車床加工膛線、裝填底火、調配發射藥。這是一套完整的近代軍工流水線。
憑冷宮這十幾個人，累死也造不出能擋住十萬大軍的火力網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要打贏一場國家級別的戰爭，必須接管大淵朝的國家機器。
“轟隆——”
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。
不是打雷。
那是成百上千匹戰馬在青石板街道上同時奔跑的動靜。震感順著冷宮的承重柱傳到地下室，掛在牆上的火把劇烈晃動。
蘇繡兒像貓一樣竄上通往地面的木梯，把耳朵貼在暗門上聽了片刻。
“禁軍在調動。”
蘇繡兒跳下來。
“九門封閉了。街上全是羽林衛的巡邏隊。這京城，亂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
暗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夾雜著冰碴子的冷風灌進地下室，把火盆裡的火苗壓得死死的。
蕭執站在樓梯口。
他身上沒穿龍袍，只披著一件玄色的狐裘。狐裘的下襬沾滿了泥水和半融化的雪水。
他沒有帶侍衛，腰間掛著那把天子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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