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器的轟鳴聲在冷宮地下室裡震盪。
五十千瓦的柴油發電機噴出淡藍色的尾氣，粗大的電纜連線著數控機床。
鎢鋼鑽頭在高速旋轉下發出尖銳的嘯叫，切削著固定在臺面上的高碳生鐵圓柱。
火星西濺。
沈清月戴著自制的護目鏡，死死盯著機床的操作面板。她的手指在那些現代按鈕上快速敲擊，輸入著林微帶回來的加工引數。
這是大淵朝第一尊真正意義上的滑膛炮。
三天三夜。
地下室裡的幾個人幾乎沒閤眼。
當最後一刀車完，機床停止運轉時，一根長達兩米、口徑一百二十毫米的黝黑炮管呈現在眾人面前。
林微拿著千分尺，仔細測量炮管內壁的公差。
“精度達標。”
林微放下尺子，轉頭看向旁邊沙箱裡的幾十個黑色鐵球。
那是趙明若用雷汞和顆粒黑火藥手工填裝的開花彈。每一顆炮彈的外殼都預先刻出了破片槽，只要爆炸，就會變成幾百塊致命的鋼鐵碎片。
“主子!”
暗門被猛地推開，蘇繡兒順著木梯滑下來，腳步踉蹌。
“兵部剛送來的八百里加急。”
蘇繡兒把一封染血的戰報遞給林微。
“楚王的先鋒騎兵己經破了涿州關。距離京城外圍防線不足五十里。最遲明天正午，他們就能在城外紮營。”
地下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五十里。對於重甲騎兵來說，不過是半天的路程。
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。
蕭執走下地下室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黃色的軟甲，腰間的劍柄被握得掉色。
他的臉色比三天前更難看，眼底泛著青黑。
滿朝文武己經有一半人在收拾細軟準備南逃。剩下的另一半，正跪在太極殿外逼他下罪己詔，向楚王求和。
蕭執走到那根剛加工好的炮管前。
他盯著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就靠這個？”
蕭執的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焦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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