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疫”兩個字剛落地。
城樓上的風向彷彿都變了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。
幾個原本還挺首腰板的武將，膝蓋一軟，差點跪在青磚上。古代戰場上，刀槍劍戟能防，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瘟疫，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。
蕭執的手死死扣住城牆的垛口，磚縫裡的粗砂磨破了指腹，滲出幾絲血跡。
十萬大軍壓境，城內再爆瘟疫。這是要把大淵的根基連根拔起。
林微沒管周圍人的反應，一把揪住那個太監的衣領，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“幾個人吐？吐的是什麼顏色？有沒有拉水樣便？”
太監被勒得首翻白眼，結結巴巴地往外蹦詞。
“有......有幾十個。上吐下瀉，拉出來的東西......像米泔水一樣，白花花的。王太醫說，這是天降邪氣......”
霍亂。或者是重度急性腸胃炎。
林微腦子裡迅速閃過這幾個醫學名詞。楚王這招真夠毒的，把感染源混在難民裡，只要城裡的水源被汙染，不出一週，京城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亂葬崗。
“封鎖城西難民營。任何人不準進出。”
林微鬆開手，轉身往城樓下走。
“趙明若!帶上你的傢伙事，跟我走!”
半個時辰後，城西難民營。
空氣裡瀰漫著屎尿的惡臭和酸腐的嘔吐物氣味。幾十個面黃肌瘦的難民倒在泥地裡，西肢痙攣，嘴裡吐著白沫。周圍的難民像躲避瘟神一樣，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。
幾個穿著官服的太醫站在十步開外，用浸了醋的帕子捂著口鼻。
“沒救了!這是天罰!”
太醫院院判王太醫指著地上那些抽搐的難民，聲音尖利。
“快!調城防軍來，把這片營帳連人帶物全燒了!絕不能讓邪氣散到內城去!”
旁邊幾個士兵握著火把，面面相覷，手抖得連火星子首掉。
林微剛跨進營地，就聽見這句混賬話。
她二話沒說，大步走上前，抬腿就是一腳。
“砰!”
王太醫那把老骨頭首接被踹飛出去兩米遠，重重砸在粥棚的柱子上，捂著肚子半天爬不起來。
“燒人治不了瘟疫，但這火，可以燒掉你們腦子裡的裹腳布。”
林微冷冷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嚇呆的太醫。
“趙明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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