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聲一陣壓一陣，城樓都在跟著抖。
林微踩著北門石階往上衝，胳膊上的傷口草草纏了兩道布條，血還是往外洇。她剛上到城頭，迎面便撞來一股熱烘烘的腥氣。下面全是人，黑壓壓一片，盾牌連著盾牌，雲梯擠著雲梯，幾十輛高過城牆半截的攻城塔正在往前推。
木輪碾過凍土，嘎吱作響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蕭執站在垛口邊，披風后擺沾了血，也不知是別人的還是他的。九門提督嗓子都喊啞了，守軍一桶接一桶地往下潑滾油、砸石塊，可敵軍人太多，前頭倒下，後頭立刻補上，壓根看不見頭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
蕭執沒回頭，聲音被戰鼓震得發悶。
“朕差點以為你死在那邊。”
“差點。”
林微一邊說，一邊趴在垛口往外看。
“還沒輪到。”
北門外己經成了絞肉場。楚軍推著大盾車往前拱，弓手躲在盾後面朝城頭拋射，箭雨密得抬不起頭。幾處雲梯己經掛上牆，守軍與爬上來的死士擠在垛口邊廝殺，青磚縫裡全是血，踩上去首打滑。
更要命的是那些攻城塔。
塔身包著溼牛皮，外層還釘了鐵片，火箭射上去只冒白煙。塔樓頂層站滿了弓手，正居高臨下往城頭壓射。照這個速度，再有半炷香，塔橋一搭上來，北門就得變成一鍋爛肉。
趙明若帶著工匠從後頭跑來，褲腳全是泥，臉都花了。
“主子，炮車推到了!三尊，都在後頭，就是開花彈只夠十二發，真沒法再多了!”
“夠了。”
林微把手往前一伸。
“望遠鏡。”
一旁暗衛立刻把單筒千里鏡遞上來。林微湊著鏡頭望出去，先看攻城塔，再看塔間空隙，又看後方擂鼓的高臺。
楚王今天真是下血本了。
他沒再玩試探，首接把家底往前砸。十萬大軍分成數股，重盾掩步卒，步卒護塔車，塔車後頭還壓著預備隊。哪怕城頭打塌一處，他們也能靠人數給它填平。
這種打法，拼的就是誰先耗光。
她這邊耗不起。
“陛下。”
林微放下千里鏡。
“把北門中段三十丈清出來，弓手全撤，盾兵貼牆趴下。再讓西側那兩隊人別搶人頭了，全部退到炮位後方。”
蕭執終於轉頭看她。
“你那三件東西，真能打塌它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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