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執的硃筆懸在黃絹上，紅墨墜到半空，被他硬生生收住。
白色連體服的人抬手扣住頭罩邊緣，咔噠解開鎖釦，露出林微被壓亂的發和一張熬得沒血色的臉。
殿內幾名重臣的呼吸亂了節拍。
戶部尚書手裡的笏板滑了一寸，撞在膝蓋上。
“林......林娘娘？”
林微把頭罩夾在臂彎，沒行後宮禮，先指了指御階下的玻璃瓶。
“活體痰血樣本，符水殘液，小太監服用後症狀記錄。東西我帶來了，命還吊著。”
蕭執盯著她，喉結動了兩下。
“你從冷宮密道過來的？”
“走明路會被太后的人請去祭天。說真的，我最近對燒烤這個詞過敏。”
她把藥箱放到案側，手套沒摘，指尖還沾著消毒水氣味。
老太監的徒弟膝行半步。
“陛下，后妃擅闖御書房，按宮規......”
林微轉頭看他。
“按宮規，太醫院給病人灌硃砂水，該按哪條？”
那小太監卡住。
“奴婢只管傳旨。”
“挺好，專業對口。那就閉嘴，等會兒傳我的。”
殿裡有臣子吸了口涼氣，戶部尚書低頭盯著笏板，硬裝自己沒聽見。
蕭執把硃筆擱到筆山上。
“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“先談條件。”
這西個字落下，殿內幾道視線齊齊壓過來。
蕭執沒有惱，反倒靠回椅背。
“你要什麼？”
“流民營的臨時接管權。糧、柴、石灰、烈酒、油氈、棉布、車馬、禁軍排程，全部聽我一套令。太醫院在營外撤壇，許崇道和符水相關人等先押起來，任何人不得焚燬病案。”
戶部尚書忍不住開口。
“林娘娘，您要的不是接管，是把京城南門外變成第二個朝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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