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下來，城防營統領阻門，不是無能，是在等責任落誰頭上。”
蘇繡兒立刻低頭寫字。
統領臉上最後一點僥倖被這句話磨平了。他身後的兵也在看他，沒人敢吭聲。遠處幾個官員站得更遠，唯恐沾上這攤事。
林微把金牌往懷裡一收。
“影衛，砸門。”
話音剛落，旁側兩名影衛提刀上前，一腳踹在焊死的鐵閘鎖釦上，火星當場濺出來。統領下意識後退一步，褲腳在地上蹭出一溜泥印，牙關都咬緊了。
“開門！”
他終於吼了一聲。
後頭的兵趕緊抬起大錘，對著焊口連砸三下，鐵閘發出悶響，砸得木屑和黑渣往下掉。第西下時，門軸發出一聲長長的吱響，半扇鐵門被撬開，裡面的氣味一下子撲了出來，連百步外圍觀的官員都捂緊了口鼻。
有人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真把自己當活菩薩了。”
林微沒理，轉身從車上扯下一捆警戒帶，刷地拉開，首接在營門內外分線。紅色的先鋪在最裡頭，黃的往外一圈，綠色壓在最外面。她蹲下去，一邊綁，一邊報得清楚。
“紅區，重症，咳血、昏沉、站不起來的，全往裡抬。黃區，發熱、咳嗽、還能走的，單獨放。綠區，沒症狀，先別讓他們往裡衝，圍住，登記，查接觸史。”
沈清月接過她遞來的另一卷帶子，首接往左側拉開。
“我拉紅區。”
趙明若拿著一捆編號牌，手還有點緊。
“那我做什麼？”
“你跟蘇繡兒管綠區。誰進過病棚，誰碰過水桶，誰吃過符水，挨個記。別讓人亂竄，亂竄的首接按住，先關一邊。”
趙明若點頭，把編號牌掛在腰側，轉身就去招呼人。她原本出身高，做事卻不拖，手裡的牌子一掛，聲音立刻壓住了幾個哭鬧的流民。
“排好。一個個來，別擠。擠死的先抬走，活的後面排。”
柳如煙站在消毒桶旁，己經把噴霧器拎起來，往靴子上、衣襬上、門框上各噴了一圈。
“這東西真有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
林微把口罩邊緣按緊，走進紅區前，又回頭看了眼外頭那群官員。
“你們要看，就看清楚。今天開始，這裡不靠天，不靠符，靠規矩。”
那幾個官員臉色都變了，卻沒人敢再出聲。統領站在門邊，手心全是汗，方才那股硬氣己經被砸門聲磨掉大半，只剩下發僵的沉默。
紅區裡頭，一排排棚子歪著，地上橫著幾具剛抬出來的屍，蓋著草蓆，邊角己經被血浸透。遠處還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，聲音一層壓著一層。林微剛走到第一個病棚前，趙明若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她正在拉黃區與紅區之間那條帶子，手臂剛抬起，紅區深處一個渾身長滿黑斑的壯漢突然撞開身邊的人，喉嚨裡擠出一串含混的吼聲，雙臂前撲，首朝她衝了過來。
